第二十五章：必死无疑

从那天开始，光头便没再吃过任何东西了。

他每天都是日落而出，揣着一堆钱，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槐花街我的鸡杂面店附近的麻将馆，上去就是一个通宵的赌博。

每次进去的时候，他都是缩着身子，走上二楼的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酣畅淋漓的赌局一开始，就刺激着他精神，同时，光头的胃也“吃”得很满足。

就这么一局接一局地赌着，一直持续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他才从麻将馆里出来。

伸了伸懒腰，他回到招待所。

每次都赢钱，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美好了，钱越来越多，也来得容易，很快，招待所的床底下，柜子里，甚至地上，也摆满了钱。

光头怕被人发现，他拒绝了服务员每天例行的打扫。

有了钱，光头的生活，却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他还是按照之前的作息，回到旅店倒头就睡，晚上再去麻将馆呆个通宵。

这样的生活，他很满足了。

这天，当他再次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突然脚一软，整个身子就倒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可双脚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似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用力地抓住了床沿，好半天，他才坐了起来。

光头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额头出了很多汗，就像是下雨一样。

低头，他看着自己不断打颤的双腿，敲打了一下，居然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就这么又坐了好长时间，他的腿才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

再次起身，虽然已经可以走了，但是身子很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需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好不容易来到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他给自己擦了一把脸。

再抬眼看向镜子时，光头自己也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人，骨瘦如柴，面如死灰。

倒吸来一口凉气后，光头差一点儿又要站不稳了。

他扶着自己一旁门把手，惊恐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干枯的皮肤，贴在脸上就像是一片落叶，像极了西方恐怖电影中的骷髅怪物。

光头顿了一下，赶紧脱掉了自

己的上衣。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也是完全的皮包骨头，整个人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他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这些日子里，他每天都在麻将馆里混迹，里面的人吞吐雾，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快乐的海洋中，完全忘记了吃东西。

此刻，低头看着自己一点儿脂肪都没有的皮肉，光头慌了。他摸索着回到了床边，拿起手机胡乱点了一大堆外卖。

半个小时后，看着摆了一茶几的各种外面小吃，光头一个也没有打开。

因为，光是隔着袋子，闻着食物散发出来的那些恶心的味道，他的胃里就酸水直冒了。

他很饿，却一点儿也不想吃东西。

他很愤怒，猛得站了起来，将茶几上的食物全部掀翻。

随后从地上抓起一把钱，他塞进了怀里，之后就出门了。

光头又来到了麻将馆。

当他进入赌屋的那一刻，光头觉得整个身子一下子就缓过来了。

坐下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臂，皮肤是光洁的，肌肉是有弹性的，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苏全递给光头一支烟，光头吸了一口，他拿起了庄家给他的牌。

这天晚上，他的运气很差。

随身带来的那一叠钱，他很快就输没了。

回到招待所拿钱，他不忘看了一眼镜子的自己，发现他又变成了那具行走的骷髅。

光头吓坏了。

身上每一个口袋里都装满了钱，这还不够，他还找了一个袋子，也塞满了钱，之后便再次出门。

这一次，光头的运气更差了。

虽然一直在输钱，但他还是不离开麻将馆。

只有在这里，他似乎才能变得像一个正常人。就这么又过了几天，光头终于将最后一分钱也输在了赌场里。

他向苏全借钱，苏全不肯。

他想到了梅梅。

把这孩子拐去卖了，他就又有钱了。

出了门，刚下楼，他就看到了夏红。

夏红问他钱是不是输光了，他点点头。

“没关系，钱没了，我有的是，你

想要，我可以再给你。”

关头一听，立刻说好。

而这一次，夏红却不那么好说话了。

“我给你钱，你也得给我一样东西……”

听了这话，光头愣住了。

光头跟着夏红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奇怪的街道，房子都很低矮。那些屋子的窗户里，一盏灯都看不到。

女人带着光头来到一个房子面前。

光头抬眼，借着月光，他发现门很奇怪，上面是半月的拱形，很少见，也很奇怪。

他看了这门很久，觉得很面熟。

过了一会儿，光头想起来了，这哪里是门，就是一个巨大的棺材盖子。

前方的夏红，已经打开了门，她回头冲光头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进来。

光头很害怕，他想逃。

可双脚又变得跟刚才一样，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夏红对光头笑着，声音幽幽地：“想要钱吗？就跟着我进来……”

光头一怔，对，他要钱。

没钱他就会变成一具骷髅，会被活活饿死。

有了钱，他才能继续在麻将馆里赌博，像个人一样活着。

努力挪动了一下左脚，光头以一种牵线木偶姿势，跟着女人进了那奇怪的房子。

女人将光头带到一间屋子里。

那屋子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的水烧得滚烫。

女人从一旁的桌子上，撒了一把草药进去后，转身对光头道：“你进去吧，呆在里面，你会很舒服……”

看着那一大盆滚开的水，光头摇了摇头：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可是开水，我进去，会被你煮熟的。”

“不会的，你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光头的声音很大，情绪也比刚才激动了许多，他的唾沫都溅到了女人的脸上，而夏红却并没有生气，只是问他：“你还想要钱吗？”

“当然！”

“那就按我说的做，否者，你必死无疑！”

女人的态度很坚决，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听了这话，光头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