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耳边幻听

要说张英的卤汤，那味道那色泽真是非常上乘。

老卤真的不是一般人能调配出来的，一般来说，这些汤料可都是经历了几十年的熬制，反复加入各种食材浸泡才出得来这么一锅汤底。

可是，听到张英告诉我是夏红帮他调制的汤料，我反倒不觉得奇怪了。

夏红在我们唐家的那个过厨娘，她还看过《秋月食单》，因此，我能料到她的厨艺应该也是很不错的。

至少能调配出这样一锅卤汤，那就是一个高手。

只是，夏红为什么会帮张英这个忙呢？

张英打开卤肉的汤锅，一股浓香的中草药味道从里面传了出来。

大勺子在锅里搅拌了几下，猪头肉还欠点儿火候，猪蹄跟排骨熟透出锅了，倒在一个大盘子里，立刻又人围了上来，用夹在选自己想吃的菜。

生意真的还挺好，照这个劲头，随随便便月入过万吧。

因此，这一千五的房租，张英是可以应付的。

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张英让我留下来，到底想做什么，就是问一下夏红吗？夏红这个迷一样的女人，她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知道这么个人而已。

而且，张英的女儿小红，到现在也没找到。

具那些被抓到的人贩子说，小红被那光头带了，而那光头至今下落不明。

昨天晚上，我确实是在旁边的麻将会所里，见到了光头，只要找到了那个光头，就能顺藤摸瓜，寻到张英女儿的下落。

于是我跟张英说：“我们马上报警吧，事不宜迟！抓到了那个男人，就能找到你的小红！”

张英却摇了摇头，放下大勺，小声说道：“，其实，我女儿已经找到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怔。

我正要问什么，张英告诉我，在那群人贩子被抓到之后，她却并没有从那些被解救的孩子中，找到自己的女人。

后来全城警力去寻找那孩子，始终无果。

有一天晚上，张英一个人躺在家里，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力气。

女儿到底在哪来，她现在还在不在人世

间，一想到这里，张英心抓心一般的难受。

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

很多天以来，都是这样的，张英的头发掉了一半，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屋子里漆黑一片，黑暗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就在这时，张英听到了敲门声。

那声音一下一下的，很小声却很持久。

隐隐地，张英听到有人在叫：“妈妈……”

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连拖鞋也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到了门边。

打开门，果然是女儿小红！

孩子站在门外，浑身湿漉漉的，她小小的身子，正在瑟瑟发抖。

“妈妈……我回来了……”

见孩子终于回来了，张英蹲下来，将孩子冰凉的身体一下子搂在了怀里……

听到这里，我更加不懂了，既然女儿都回来了，这张英不是应该带着孩子去警察局配合调查，抓到那个人贩子吗？

找我唐小饭做什么，莫非是她想打听到那个光头，然后手刃仇人。

这一切，很不符合逻辑。

正要问是，面前的张英突然拉起了我的手：“唐小饭你知道吗？最近的我，耳边老是出现幻听！”

“什么幻听？”

女儿出事儿后，张英就没再去餐馆洗碗后，现在女儿回来了，她也不打算再去。还好筒子楼房子是租的，价格挺便宜，之前的一点点积蓄也能维持一段时间。

张英打算在手机上接个什么活儿，做做微商也好，反正就是不能离开女儿了。

可绕来绕去了一圈，她还是没找到什么靠谱的项目。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夏红找上了门。

她给张英母女带来了一整只荷叶鸡，冒着热气，味道香浓。

小红吃得可开心了，女人一直盯着孩子，不怎么说话。张英忍不住了，她问起了对方的来意。

夏红说：“我给你带了个谋生的法子来，既可以挣钱，又能每天看着孩子。”

后面的事儿，不用张英说，我也能知道了。

夏

红熬制了这锅卤水给张英，这卤水出的肉菜，味道非常不错，张英不用再去上班，一边带着孩子，就能一边开着卤肉店了。

而且，我看了看四周。

张英的女儿小红，此刻应该就在这卤肉店的某个角落里呆着。

因为工作的原因，张英的手有些油乎乎的。

这我也能理解，我也是开门做生意卖小吃的，很多时候，不仅手上会沾着调味料什么的，关了店洗了澡，第二天一出门，别人走你身前过，都能闻到一个鸡杂面的味道。

就在这时，她突然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唐小饭，你听到了吗？那声音又出现了……”

我看向四周，档口的顾客，正在认真挑选卤菜，他们不时说着话，交头接耳。店里现在空无一人。

一个卖麻糖的老头背着背篓，一边敲打着手里的小锤子，一边从巷头走向巷尾。

我不知道张英说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只见她警惕地看向四周，又看了看面前的卤锅，微微低下了头，她把耳朵向下凑了凑，随即抬头看向我：

“唐小饭，你听到了吗？声音，就是从这口锅里传出来的……”

我心里一惊。

看向那口正在微微翻滚的卤料大锅，汤色呈现最诱人的黑色状，上面附着一层厚厚的动物油脂，各种食材跟香料都在里面反复熬煮着。

走近那口大锅，我也学着张英的姿势听了几下，却一无所获。

张英看着我，眼睛瞪得很大：

“你听到了吗？是一个男人在哭，声音很大……”

我摇摇头，说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见我这样回答，张英的眼睛里黯然了一下。

她说这锅里有男人在哭，无论我怎么用心得去听，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于是我说：“你是不是耳朵出现了什么异常，要不你去医院瞧瞧？耳鼻喉科，我可以陪你去？”

“你不相信我？”

“有病咱们就治病，没什么的……”

张英突然笑了一下：“其实，我不仅能听见声音，我还能看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