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深海鱼鳞

从那天起，唐五洲发现儿子真的再也没有犯过病。

夫妻二人也按照跟那只黑狗的约定，但凡节假日，就让儿子唐木舟跪下来，对着正北方跪拜三下，嘴里叫着黑狗父亲，并且头还一定要磕响才行。

唐木舟每次事了之后，会摸着红红的额头，对此事很不理解。

他对山路上的记忆，非常模糊，就好像从未经历过似的。所以，他也就根本不相信，自己有过那么一段离奇的往事。

脖子上的那条链子，从黑狗离开那天起，就一直挂在唐木舟身上。

就连洗澡的时候，我二婶也不让他摘下来。

这还好，可最让唐木舟受不了的是，有个什么节日，哪怕是六一儿童节、三八妇女节，我二叔二婶都会逼着唐木舟，给他“老子”三叩九拜。

这习惯快二十年了，从未间断。

还有脖子上那东西，父母绝对不准他摘下来，哪怕是洗澡也必须带着。

问了防止他背地里偷偷取下来，唐五洲弄了一把小锁，把那项链刚好搅了一半挂着，就这么套在脖子上，取不下来，也打不开。

对父母的这种做法，唐木舟很是无奈。

他觉得父母很幼稚。

居然会真的以为有什么黑狗祖宗，还让自己人它做父，禁止是可笑之极。

成年后的唐木舟，专门去咨询过一位从国外回来的医生朋友。

听了他当时的症状后，那医生分析，唐木舟当时的恐光症，跟恶犬病的发病特征，非常相似。

很可能当时老段撞死的那只黑狗，有恶犬病的早期症状。

恶犬病，是毒所致的急性传染病，人（和谐）兽共患，多见于犬、狼、猫等肉食动物，而人多因被病兽咬伤而感染。

那黑狗身上的这种病，只是存在于狗脑中，还没有大面积的扩散到安神。

因此老段和餐馆老板，并没有还上恐光症。

唐木舟刚好吃了患有早起恶犬症的黑狗的脑子，所以身体才会出现那种反映。

恶犬症的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全世界都没有治疗成功的先例。

至于他的病情为什么会痊愈，那

医生朋友也说不清楚。

直到后来，唐木舟从我爸唐四海那儿得到了半本《秋月食单》，看了那上面的介绍，他才知道，自己的得救的原因，其实就是那些花椒水。

花椒除了食用价值外，用来做中药，有温中行气、逐寒、止痛、杀虫等功效。人如果胃腹冷痛、呕吐、泄喝一些花椒水，也能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除此之外，花椒中还跟杀死寄居在人身体内部的血吸虫、蛔虫。

恶犬症，其实就是狗的脑部，生长了一种类似真菌的寄生虫，这种寄生虫的繁衍速度相当快，在几天之内，就能遍布全身。

一旦全身感染，眼珠子就会发红，而且出现怕光的症状。

人若是进食了带有这种病毒的动物肉体，感染上恶犬症的几率，也在百分之百以上。

这种存在于狗脑子里的病毒，除非是经过上千度的高温，否则根本就杀不死。

因此，吃了黑狗脑子的唐木舟，很不幸地感染上了恶犬症。

《秋月食单》上说，用花椒注水，浸泡全身。

高温泡制后的花椒，里面的花椒素成分全部稀释到了水里。病患在泡澡的时候，花椒素透过皮肤浸入了身体里，将里面的恶犬病毒，一点点地啃噬掉。

就像牙膏在杀死蛀牙里的细菌一样。

虽然时间长，却非常有效。

看到这里的时候，唐木舟更加认为，自己的病情，跟什么黑狗索命，毫无相干。他只是吃了黑狗有恶犬症病毒的脑子，被传染上了。

而父母一口咬定的那只黑狗精的出现，以及在山谷中发生的那些离奇的事儿，唐木舟也在秋月食单上找到了答案。

他认为，那是牛油的问题。

在吃火锅的头一天，我二婶好像做了一个什么海鱼。

那海鱼具体的名字唐木舟不记得了，当唐木舟查看了《秋月食单》后，发现，某些海鲜鱼类，例如带鱼，身上的有一层类似水银的鳞片。

若是在进食之前，没有打理干净，它们便会像水银一样在身体里残留几天。

这种残留物，遇到了牛油，变化长生一种化学作用，使人的脑子，暂时处于麻痹状

态，看到或者听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儿。

至于老段跟餐厅老板的死，说是跟那黑狗有关，他觉得更是牵强有余了。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什么的，各安天命。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出生，每天都有人死亡。强行归结到黑狗索命上，也太不实事求是了。

再说老段那么大岁数了，得个癌症什么的，不是挺常见的吗。

至于那餐厅老板，听说是出意外死的，也太能扯了。

唐木舟因为这个事儿，跟父亲唐五洲争执过。

每次的结果，都以唐木舟的失败而告终，索性，他也不在争论了。总之他绝对不相信，自己能活下来，是靠认了那只黑狗做父亲。

他还告诉父亲，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一个神婆，是个骗子。

对儿子的劝说，唐五洲置之不理。

唐五洲说，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骗子，如果不是她，唐木舟你就算能活到现在，也走不到阳光下，见不了太阳。

还说儿子一天到晚不好好挣钱，尽看些乱七八糟的闲书。

迟早跟他大伯一样，没出息只知道摆摊卖面条。

唐木舟身体痊愈后，唐五洲就从单位辞职了，他下海经商后，开了一个家药材，专门生产壮（和谐）阳药。

这么多年，他赚的盆满钵满，财运那是挡都挡不住。

唐五洲有时候也会喝点儿酒，微醺的时候，会感叹几句：“我们家有今天，真是托了那只大黑狗的福啊……”

因此，每逢年节，唐五洲必须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面朝正北方，嘴里必须要低低念着那黑狗父亲，然后磕头作揖。

一切的过程，必须庄严肃穆。

要是中途忍不住笑了场，换来的必定是父母一顿臭骂。

每次挨了骂，唐木舟都会在心里将那个女骗子骂一顿，要不是她出的这个馊主意，自己哪用干这么傻乎乎的事儿啊。

综上所诉，就是唐木舟痛恨神婆神棍的原因！

此刻，在烛火的晃动下，我看见姨奶奶的棺木，棕红大气。

她在照片看着我们，笑意满满，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