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帮你体面

三十名衙役，二十名道士弟子，这是岳飞带来的人所有人。

他们冲进卢家的每一处，开始搜查。

「还请卢员外将家里人都聚集起来，以免认错……」

岳飞得寸进尺，开始命令卢明甫配合。

卢家人的眼神，能吃人。

如果岳飞不是盯着官府和吴晔学生的身份，他大概早就被卢家人给撕碎了。

对於众人的挑衅，岳飞毫不犹豫怼了回去，眼中全无畏惧，甚至有一点挑衅。

就如当日吴晔嘱咐他的时候，他曾经问过这件事要做到什麽程度？

吴晔笑着说，他可以随便做。

反正卢家家大业大，他们在欺负外乡人和底层百姓的时候，大抵还是能体现出河北三镇的血性。

可唯独对官方背书的他们，却绝不会有任何动作。

很简单，他们只是暴躁，却不是无脑。

反抗朝廷的後果如何，北宋朝廷早就教过恩州人做人。

所以这场搜查，找不找得到人不重要，如何将卢家的尊严踩在地上，才是最重要的。

「小将军！」

卢明甫也意识到岳飞这麽做，会有什麽样的後果？

所以他站出来，企图阻拦这件事的发生。

可是岳飞并不买帐，而是反问卢明甫：

「卢大人是真的以为，自己是恩州的天？」

他话音落，周衙的衙役还在面面相觑，着甲道士已经纷纷拔刀。

刀光凛冽，让周围人的血性，瞬间消失。

岳飞嗤笑，卢明甫铁青着脸，让人将家里的女眷，仆人都集中到前院来。

小岳飞一挥手，几乎所有人马上冲入卢家的宅邸，开始搜查。

卢明甫身体颤抖，痛苦地闭上眼睛！

岳飞在院子里站定。他身後的衙役和道士弟子已经鱼贯而入，脚步声在青砖地上踏出杂乱而沉重的回响，很快便分散开来，把住了前院的每一处出口。

几个衙役径直走向两侧的回廊，开始挨个房间踢门搜查，柜子被推倒的闷响、箱笼被掀开的哗啦声、丫鬟们压抑的惊叫，从前院两侧的厢房里此起彼伏地传出来。

卢明甫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紧咬着後槽牙，脸上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生铁，好几次几乎要脱口而出让人把这群无法无天的东西打出去。

可他终究没有开口。他只是看着岳飞，那个半大的少年，目光里翻涌着愤怒和屈辱：

「小将军，老夫已经说了，人不在府上。你这样做，是在羞辱我卢家。」

岳飞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没有歉疚，没有慌张，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碗端平的水，语气也淡淡的：

「卢员外，晚辈没有羞辱任何人的意思。

只是昨日那些歹人打着卢家的旗号在城南行凶，若不彻查，外人难免以为卢家包庇凶手。

晚辈搜一遍，搜不到人，正好还卢员外一个清白。

这对卢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员外方才也说了，一定严查到底。晚辈不过是代劳罢了。」

卢明甫被他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一阵发闷。

他张了张嘴，终於什麽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一甩袖子，转过身去，不再看岳飞那张平静得让人恼火的脸。旁边的管家凑上来低声道：

「老爷，後院女眷那边……」

卢明甫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让他们搜。让他们搜个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搜查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卢家三进三出的宅院，从门房到後院，从正堂到柴房，甚至马厩和茅厕都没有放过。

道士弟子们搜得极为仔细，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柜门大开，箱笼倾倒，被褥被掀在地上，连花园里的假山洞都被探了一遍。

卢家的丫鬟婆子、护院家丁，被赶到前院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个脸色难看却不敢吭声。

几个年轻气盛的护院握着拳头，瞪着那些翻箱倒柜的道士，眼神几乎能杀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动手。

卢明甫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家被人翻得一片狼藉，看着那些家眷们低着头站在院子里像是被点验的牲口，他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一丝血迹来。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只要刘三他们出了城，这群人搜不到人自然就会走。到时候他卢家虽然丢了面子，但里子还在。

只要人没事，今天这笔帐，他迟早有机会算回来。

搜查的人陆陆续续回到前院，一个接一个地朝岳飞摇头。

前院搜过，没有。後院搜过，没有。东西跨院、柴房、马厩、地窖，都没有。六个带队的弟子和衙役头目一一回报，都是一样的结果。

卢明甫听着那些回报声，紧绷的脸色终於缓缓松弛了一些。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一半地。

他转过身来，看向岳飞，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久经风浪的老练和镇定，甚至还带着几分宽容大度的味道：

「小将军，搜也搜了，查也查了。老夫说过，人不在府上。如今你可相信了？」

岳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卢员外，今日多有得罪。既然搜不到人，晚辈这就告辞。」

他说着，朝卢明甫拱了拱手，转身对那几个弟子和衙役道：

「收队，回去。」

卢明甫听到这话，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终於彻底落了地。

虽然家里被翻了底朝天，但至少人保住了，卢家的体面，还剩下一丁点。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岳飞带着人陆陆续续朝大门走去，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快意来。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到底还是嫩了些。搜不到人，还不是得灰溜溜地走？

可是岳飞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身边一个弟子说了句什麽。

那弟子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大门，朝巷口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卢明甫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手势，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了上来。

片刻之後，一个衙役跟神霄道士气喘吁吁地从巷口跑了过

来，穿过大门跑到岳飞面前，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声音却刻意压低了，但院中的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岳师弟，逮住了！六个人，从卢家後门溜出来的，绕了三条巷子，想着从东街口的杂货铺後门出去换衣裳出城。

咱们按你说的，根本没在门口堵他们，远远跟着跟了三条街，等他们以为安全了、坐下来换衣裳的时候，一锅端了！那个刘三还在骂，嘴里不乾不净的，挨了赵大哥一巴掌，老实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卢明甫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抓住了？

这是怎麽回事？

当他逐渐回过味，终於听懂了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

所以岳飞带过来的人，其实并非全部，还有一部分人，藏在了卢家老宅附近。

所以刘三他们出现的时候，已经被吴晔的人给追上了。

最後一个不落，全部抓住了。

合着，他牺牲了卢家的面子，让岳飞等人在这胡闹，结果一个人都没保住？

此时，岳飞回头，笑道：

「恭喜卢员外，这些人能抓住，也算是卢家之幸运！」

年轻人意气风发，也不知道个下手轻重。

岳飞这番告知，却等於踩着卢明甫的脸，强行输出。

卢明甫瞬间脸色涨红，死死瞪着岳飞。

此时他身边传来哀嚎：

「我的弟弟啊！老爷，你可一定要救……」

卢明甫瞬间气血上头，回身，想都不想给这个姬妾一巴掌。

啪~

那个姬妾没想过卢明甫会如此决绝，这一掌，带着卢员外青筋暴突，狰狞的脸，一同出现在她眼前。

她惨叫一声，被打得好似要飞出去。

「老爷！」

「你说过……」

这姬妾也实在算不上聪明，又要说话的瞬间。

卢明甫的脚，一脚踩在她脸上。

伴随着一口闷哼，对方直接昏迷在地。

岳飞等人站在原地，却没有多说什麽？

卢员外的姬妾，也是他们的【财产】。

虽然他跟在吴晔身边，也学了不少跟这个时代不一样的理念，可是他们也无法脱离这个时代的认知。

卢明甫心态崩了，所以将自己所有的无能为力，全部化成愤怒的拳脚，落在对方身上。

他打了半天，姬妾已经奄奄一息。

此时卢明甫才转身，朝着岳飞看去。

他眼中的深邃，仿佛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可惜岳飞背後，站着一个同样如神只的道人。

「找到便好……」

卢明甫的声音平静，却能让人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岳飞乐了。

「确实如此，卢员外，既然找到了犯人，我们就带他回去复命了！」

岳飞朝着卢明甫挥挥手，带人转身走了。

「老爷……」

等到外人退去，其他人赶紧围着卢明甫。

卢明甫浑身颤抖，嘴角有血丝渗出，吴晔这次的行动，真的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老爷！」

卢家人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