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5 章 挥一挥衣袖

自从那日里梦到承乾，长孙无忌的精神就非常得不好了，可以说是日益萎靡。他想了很多，从跟随李世民开始，在天策府的日子，到出谋划策、上战场.......一幕幕就跟在昨日一般。

真是浮生如梦啊，但是此时长孙无忌却不能一笑置之，他，真的笑不出来。这些日子他也不断回忆着和武后的那段对话，此女真的是与众不同，而且胆识过人，手段也高明。不得不承认，当初的那个小女子竟然是如此厉害的一个人，真是令人想不到啊。

这时，外面门声一响，推门进来一个人，长孙无忌勉强睁开眼睛一看，来人正是中书舍人袁公瑜，这人是许敬宗的部下，长孙无忌是知道的，于是他没有抬眼皮，而是轻蔑地“哼”了一声，不做搭理，也不言语。

袁公瑜自然知道长孙无忌瞧不起自己，但这也已经不重要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罪人长孙无忌，陛下已命李勣、许敬宗复审你的案子，许大人派下官前来，你要配合，三天后开审，懂了吗？”

长孙无忌听到“复审”两个字，不禁冷笑了起来，名义上是“复审”，到底复审什么呢？他的罪名是"谋反"，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许敬宗奏疏里所谓的"勾结"，不过是牵强附会地把几次正常的朝臣往来定性为密谋。

所谓复审，不过是走完最后一道程序罢了。

长孙无忌目光阴冷地看着眼前的袁公瑜，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在他眼中，像袁公瑜这种小人，真的都不配他搭理任何一句。他虽然现在被贬官了，但是也依旧不会对这些狗腿子卑躬屈膝。

袁公瑜知道长孙无忌瞧不起自己，他也不在意，只是狠狠地说道：“希望明日的复审，你依旧可以如此傲慢！哼，走！”

袁公瑜使劲甩了一下袖子，扭头不可一世地走了。

长孙无忌看着袁公瑜的背影，深深呼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已经到了。明日，必会是严刑逼供，到时候他这把老骨头也受不住，而且还会饱受侮辱。朝廷不是来听你辩解的，朝廷是来确认你死了的。呵呵，想自己堂堂皇亲，文德皇后的亲哥哥，怎么能受如此侮辱呢？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又是一个夜

晚，他本想要纸和笔，给陛下写些什么，转念一想，算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甥舅情分也断了，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仰天长笑，感叹自己的一生，手握重权，却未能及时收敛锋芒，未能意识到权力的边界所在，更未能看清皇权与相权之间的微妙平衡，最终落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场。这是他活该，是他咎由自取，武后说的是对的。

“先帝啊，老臣这就去给您请罪了，是老臣没有尽到责任，是老臣让陛下为难了，如今大唐还有一位无法预测的妖后，如此局面，老臣也无能为力了。请先帝不要怪罪于臣，臣，尽力了。”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泪水顺着眼角流了出来。他确实是非常难过的，难过的是自己可悲可笑可叹的一生，算了，他为了社稷而死，死得其所。

恍惚中，他竟然看到了吴王李恪，只见李恪恶狠狠地指着他，说道：“长孙无忌窃弄权威，构陷忠良，宗社有灵，当族灭不久！”

“哈哈哈，族灭不久，哈哈哈哈....”，长孙无忌大笑着，他想到了李恪临死时的诅咒，大声对着空气喊道：“吴王，你说对了，长孙家确实已经族灭了，哈哈哈，你可以心安了吧....”

“先帝呀，臣.....来了！”

.........

晨曦逐渐升起了，门开了，士卒进来准备提审这位长孙大人时，看见的确是飘荡的双脚.....

“啊！快来人呀，长孙无忌自尽了！”

士卒疯了一样地跑了出去，大喊起来，那声音犹如见到了鬼魅一般。

袁公瑜听了，立即赶了过来，进门的那一刻，长孙无忌的尸体挂在那里。他眉头一皱，赶紧让士兵把尸体放了下来，让军医诊治。

军医摸了一下鼻息，又号了一下脉搏，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说道：“大人，长孙无忌......已经死了。”

袁公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具冰冷的尸体，昔日里叱咤风云的赵国公，如今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这里，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甚至死的如此静悄悄。一代权臣终究落幕了！

袁公瑜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好看管尸身，后续事宜等陛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