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5 章 说破无毒

太极殿上，长孙无忌和李𪟝激烈地交锋着，谁也不肯让步，双方都是据理力争。

其他官员吓得没一个人敢说话，平日里长孙无忌就是百官之首的地位，这次加上李𪟝，这位李大人可不是普通人，那是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的功臣，这俩人打起来，谁敢说话？搞不好谁说话就会被碾压成碎片。

“李𪟝，今朝册立为后，自当母仪天下，表率四方，武氏如何表率？如何服众？”长孙无忌怒吼起来。

“呵呵，长孙太尉，废后当初又如何表率了？你，还有你们几个，不还是装聋作哑支持废后吗？真是两套标准，两种说法，厉害啊，老夫自叹不如。”

李𪟝指了指长孙无忌，又指了指褚遂良、韩瑗等人，眼睛里充满了嘲讽。

长孙无忌何曾受过这种气，他被气得脸色铁青，声音都在颤抖着，“李𪟝，老夫一直当你是一位明事理的人，想不到如今你竟然变成如此不可理喻！”

“呵呵，不可理喻，长孙太尉这四个字说的真好，老夫随太宗平定四方，两击薛延陀，平定碛北。后又大破东突厥、高句丽，怎么，我还话都说不得了？你是功臣，是皇亲国戚不假，但是我也不是庸碌之人。只要不同意你的看法就是不可理喻，这规矩看来是你定的吧。”

李𪟝看着长孙无忌，玩味地说道。

“你......你怎么能不明事理呢？”长孙无忌已经怒不可遏了，李𪟝说得的确没错，他的身份足以和自己这个太尉叫板，以前真的是小看他了，

今日里被打得措手不及。

“长孙太尉，我大唐兵强马壮，震慑四方，陛下治国日理万机，册立一个和陛下心意相通之人当皇后有何不可？难不成就因为武昭仪并非五姓之女，就让你们忌惮，甚至提防讨厌不成？只要是五姓之女，即便使用了巫蛊之术、压胜之法也可以微微一笑，不了了之吗？”

李𪟝的声音简直可以说是振聋发聩，回荡在朝堂上。此话一出口，所有官员的脸色都变了，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五姓之女当了皇后，那么世家大族就依旧有了依靠。而武氏一旦上位，岂不是摆明了和世家为敌了？这些话，这些情况就摆在那里，还未有人点破过，李𪟝这一说，正好戳破了这些人彼此伪装的泡沫，什么“武氏不配母仪天下”，还不就是怕世家大族的利益受损吗？

这时候，朝堂上有些寒门出身的武将也不由得随声附和起李𪟝的话来，李𪟝虽然年老了，但是在军中是有威望的，如今他振臂一呼，有军中将领响应是必然的。

长孙无忌一愣，他犹豫了，与其说犹豫，不如说开始思考了，军队的力量，实际上依旧是朝堂话语权的代表，历来哪位君主也不敢忽视军方的说辞。李𪟝的说法极具煽动力，把册立武氏为皇后的话题竟然转移到了寒门子弟和世家大族的矛盾中，这样一来，即便是长孙无忌也无法弹压了。

而这时坐在龙椅上的李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在这之前，就在这太极殿，他对李𪟝说，“希望爱卿在朝堂助朕一臂之力，册立武昭仪为皇后势在必行。”

“臣李𪟝一定谨遵圣旨，永远忠于陛下。”

.........

李治的思绪再度回到朝堂上，他看着长孙无忌欲言又止，无话可说的样子，觉得此事已成。而其他人，诸如褚遂良、韩瑗等，虽然也是依旧不服气，但是面对军队的质问，他们还是怯懦了。

长孙无忌没再说话，转头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李治，他们甥舅的眼神交汇了，这一刻，长孙无忌懂了，他失败了。与其说败给了李𪟝，不如说是败给了李治，败给了皇权。陛下他，是已经铁了心要册封武氏当皇后了，已经不是任何人可以阻止的了。

李治当然也读懂了这位亲舅舅的眼神，他赢了。

这时，大唐太子站起身来，朝堂群臣立即安静了下来。

“择吉日，册立武氏为皇后，李𪟝为正册礼使，韩瑗为副册礼使，授节杖、册文、宝玺、绶带等物，一切依礼而行。太史令问卜吉日来报。”

这道口谕说的与其淡淡的，但是却令所有大臣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抵抗了。

李淳风一听陛下呼唤自己了，立即出列，大声说道：“臣遵旨。”

“臣等遵旨......”

所有人全部接旨跪了下来，所有人.......

是的，皇权至高无上，任何人都必须敬畏；皇权具有不可挑战的权威，所有人都必须服从。

李治背着手站在最上面，俯视着底下的朝臣，他的确无需和群臣商议这件事情，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