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水师战船

沿着柳营港的码头栈桥。

几十艘水师快船是一字排开。

这些舟船粗看起来，似乎与民船相仿。

但细看下去就能发现。

水师战船的做工用料，要比寻常民船厚实的多。

而且船身上的一些承力结构，甚至有铁骨铜皮的加固。

李原举目望去，离自己最近的是一队巡江战舟。

这巡江战舟并不算大，长约八九米宽约两米，船身细长。

在船的左右各设有桨六棹，需要有棹手十二人。

而船上可载水勇十人，他们会使用长矛弓箭攻击敌人。

这种百石的快船突出一个速度优势，多用于前出侦查，或是左右抄袭。

后排的巡江兵船看着比战舟要大上一些，船身长约十二米到十四米。

左右各设桨十棹，这棹手就需要二十人。

巡江兵船上可载水勇二三十人，而且船上设有木楯，可用来遮蔽箭矢。

这种船虽然比战舟要慢上一些，但因为载兵勇较多，可为水师的主力。

而另一侧的艨艟战船，则更吸引李原的目光。

这种战船长十六米，宽四米，船身为厚木打造，看着极为坚固。

艨艟的动力主要靠桨，船身左右各设桨十二支，船中可载兵员三十人。

在焦校尉的指点下李原看到，艨艟的船首水线之下，装有一支长度一米五包裹铁皮的尖锐撞角。

只要速度够快，这撞角便可撕裂任何船体。

此外，艨艟的船舷两侧，设有高约一米的木制护墙，上部开有箭窗矛穴。

而船顶有厚实的皮革顶棚，可防敌方的箭矢滚石。

其实艨艟在水师中的定位，就是一艘外裹皮甲的古代高速突击艇。

先用撞角撞击敌船，之后在跳帮搏杀，战力可说是非常骇人。

绕过停泊艨艟的栈道，另一侧都是大船。

这些便是水师斗舰。

斗舰的船长能有二十五米以上，船宽在六七米左右，属于八百石的大型战船。

斗舰的甲板分为三层，底舱有棹手六十到八十人，用船桨为船提供动力。

甲板左右设有如墙垛一样的护板，可载百人以上的弓手水勇。

此外在主甲板之上，另设有高大的箭橹。

其实就是在船上修建了一座木制塔楼。

这箭橹上能站弓手数十人，水战之时自可居高临下射杀敌人。

最让李原满意的，就是每艘斗舰之上都安装有船弩两架。

这东西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的。

自己的平江舫上，虽仅三架船弩，还是能射的水匪伤亡惨重。

如今七艘斗舰之上，有船弩十四架，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绕过了斗舰，不远处停泊着三艘千石大船。

不用说，这便是楚州水师的三艘阵船。

这些阵船，其实就是水师将领的指挥舰。

倒是也没什么可说的，大体形制与李原的平江舫差不多。

他们比斗舰的船身更大，所载兵勇更多，船弩也从两架升级到了三架，基本就是放大版的斗舰。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在斗舰的船体后部，建有大型船楼作为将领的休息之处。

众人望着眼前的百艘战船。

最兴奋的便是石家父女与一众连江寨的水师老卒。

他们经过了李原的允许，纷纷亲自登船查看。

这些人在船上奔来跳去，用手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顾及外人异样的目光。

其实如此兴奋，倒也不能全怪他们。

以前在龙水水师之中，装备的大多都是巡江战舟与兵船。

像艨艟斗舰这种高级战船，其实石家父女也是第一次见。

江上水户哪有不爱船的。

尤其是这种打造极为精良的战舟，在水户眼中简直胜过珍宝。

不提眼前兴奋的众人。

李原转头，正看到焦守恩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落寞之色。

这事情倒是不难想通，眼前这些保养良好的战船本是楚州水师的家底，眼下却要双手交于他人。

焦校尉的心情有些难过，李原完全可以理解。

在水师的营帐中，李原接过了焦校尉递过来的水师账册。

他粗略的翻看了一下。

其实这一次移交的可不止是战船。

还有大量随船而来的武器粮秣与物资。

想来这些东西，应该都是那位辅国将军为尤启光准备的。

眼下反倒是便宜了自己。

递交了水师账册，这转交之事就算是正式完成了。

这些战船也与楚州水师没了关系。

李原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焦守恩问道。

“焦校尉，我看你这次带来了水勇千人。”

“眼下这些人的返程盘缠，可是有了着落？”

为了把这百艘战船送往柳营，焦校尉这次可是带来了楚州水师的老卒千人。

没有这些人，这上百艘的战船根本无法开动。

然而转交了战船之后，他们就得返回楚州。

李原问的，便是他们可有兵部发下的遣散银。

焦守恩一听，就是口中叹气微微摇头。

“侯爷，实不相瞒。”

“这一次兵部调拨战船，只给了我来时的调令与粮饷。”

“返程所需的粮饷物资，上官并未划拨。”

“士卒无遣散粮饷可是大事，一旦处理不好极易酿成祸端。”

“此事在下也是忧愁万分。”

“还未想出应该要如何应对。”

李原微微摇头，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辅国将军这些勋贵，处理兵事往往都是顾头不顾尾，对士卒极为轻视。

也许在他们想来，既然船已经送到了，那就没有必要在这些士卒的身上继续浪费粮饷。

自己能少支出一笔算一笔。

至于这些士卒要怎么辗转千里返回楚州，估计这些上官连想都没有想过。

也幸亏这位焦校尉治军有方，暂时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

李原略一思索，忽然说道。

“焦校尉，其实此事我倒是有个主意。”

焦守恩一听，连忙拱手相问。

“侯爷还请示下。”

李原一边在码头上踱着步，一边温声说。

“我这边的连江水师，也只是初建。”

“兵勇将弁，尚且缺少很多。”

“焦校尉的手下皆是江上老卒。”

“这些士卒，不妨先在我的军中安身。”

“他们的粮饷我自会划拨。”

李原的建议，让焦守恩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见这位焦校尉似乎欲言又止，李原又问道。

“可是有什么难处不成？”

焦守恩想了一下回道。

“回禀侯爷。”

“侯爷肯留用士卒供给粮饷，自是大恩，在下感激不尽。”

“然而有些士卒，在楚州尚有亲人家小。”

“若是不能归家，我怕他们人心浮动。”

李原一听则是哈哈一笑。

“焦校尉你过虑了。”

“不妨这样，这些楚州的水勇，可先在我的水师中做上三个月。”

“这期间帮我剿灭水匪，操练手下。”

“三月之后，他们愿意返家回楚州的，我自会发给粮饷盘缠。”

“若是愿意继续留在水师，我也必会重用。”

“焦校尉你看如何？”

一听李原这么说，焦守恩立刻是躬身一礼。

“在下谢过侯爷厚恩。”

这个方案其实非常好。

他们只要在李原的水师中待够三个月，就可以解决自己返乡的盘缠问题。

在这个时代，三个月的时间并不算长，士卒们也都能接受。

而李原在三个月之内，更可以获得一批战技娴熟的老卒。

这可说是两难之解，双方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