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辽射通天

耶律延禧眼中神光闪烁，慨叹道：“神禽捕猎干净利落，犹如探囊取物，让人观之，当真大快人心！”

若是一个美女翩然过市，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男人和女人的心理活动肯定有所差异。

而天祚帝沉迷游猎，在他眼中，星仔无异于绝世佳人。高世德虽不能体会他此刻的心情，但他能理解。

高世德朗声道：“仙禽翱翔九天，俯视山河，爪如钩、身似电，雄姿英发，百兽辟易。”

“它们天生便是苍穹的王者，每次捕猎都是一场雷霆万钧的杀伐，外臣每观此幕，亦是血脉偾张！”

这话说到了耶律延禧的心坎里，他扭头看向高世德，眼中满是欣赏——嗯，和朕一个品味！

“朕这一生，马背上来，风沙里去，唯独这弓猎一事，割舍不下。”

“宫中倒也养了几只海东青，平日带出来聊以解闷。”

“但它们只能抓些田鼠、野兔、雉鸡......”

耶律延禧目光灼灼，“朕若有此等神禽相伴，日日纵马穹庐，此生无憾矣！”

这么明显的暗示，高世德自然听得出来，他嘴角微微抽搐，‘不是，你一个皇帝，你的矜持呢？’

高世德举目远望，面上一副感触颇深的表情：“天风猎猎，扬鞭踏遍山河；挽弓劲射，惊弦定鼎乾坤。”

“穹庐之下挥毫饮酒，邀月高歌，嗨呀呀，何等快哉！”

“辽国陛下此言，令外臣心驰神往。”

耶律延禧面含笑意，微微点头。

高世德接着鼓吹道：“以天地为庐，以风云为马，把万里山河都纳入胸臆，此乃真豪杰之志。”

“这份豪情，非胸襟开阔者不能及，外臣不胜钦佩。”说着，他朝天祚帝拱了拱手。

耶律延禧听得眉开眼笑，仿佛遇到了知己，‘你这么钦佩朕，不如把巨雕改献给朕吧，嘿嘿......’

高世德恭维道：“大辽天高地迥，钟灵毓秀，辽国陛下若有心，遣人一索，自有灵物来投。”

耶律延禧微微点头，虽然明知高世

德不会改献灵禽，但心中还是有些许失望。

早年他也搜罗过猛禽猎犬，民间若有灵物，早就献上来了。

但高世德如此说，他也不好反驳。毕竟，若说大辽没有灵种，岂不是自认灵气不如南朝？

两人一路闲谈，从骑射心德聊到北地风物。

耶律延禧发现，无论自己提起什么话题，高世德都能接得上话，且言之有物，既不卖弄也不“迎合”，每每都能说到自己心坎里去。

这种感觉，比那些只知道唯唯诺诺、溜须拍马的臣子，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耶律延禧心中暗忖：“此子气宇轩昂，谈吐生风，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若是能留在大辽，日日伴朕游猎，岂不快哉？”

“而且他若是留在大辽，那对巨雕岂不是......”

天祚帝念及至此，越看高世德越觉顺眼。

正说话间，耶律延禧目光一凝，忽然勒马驻足。

他取下弓，搭上箭，双臂稳如磐石，目光利如鹰隼。

“嗡”的一声，弓弦震响，箭矢破空。

百步外那只黄羊猛地一跳，踉跄数步，一头栽倒于地，四蹄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陛下，好箭法！”随行的辽国将领纷纷喝彩。

耶律延禧嘴角微扬，他正要命禁卫去捡拾猎物，空中黑影一闪。

星仔双爪稳稳抓住黄羊，它飞回众人前方，在低空轻轻将猎物丢下，随即展翅飞走。

耶律延禧笑得见眉不见眼，“哈哈哈，好！好！好！仙禽竟还懂得替朕捡取猎物！当赏！”

高世德嘴角含笑，‘嗨呀，为了给孩子挣点奶粉钱，我容易吗我？’

耶律延禧收弓大笑，顾盼自雄：“高卿，朕这一箭如何？”

高世德笑着拱手道：“辽国陛下神射无双，挽弓如抱日月，发箭如送归鸿，一箭惊弦，乾坤定格！”

“外臣尝闻，古之善射者，养由基百步穿杨，李广射石没镞，皆为千古绝唱。”

“然今日观辽国陛下此箭，便是养、李二

人再世，亦当拊掌赞叹。”

耶律延禧挑眉道：“哦？此话怎讲？”

高世德从容笑道：“养由基射的是树上一叶，叶不动，心静而已；李广射的是暮下疑虎，石不避，胆烈而已。”

“此二人，以静胜，以勇胜，虽惊才绝艳，但所射终究是死物。”

“而辽国陛下此箭，天风猎猎于前，黄羊奔突于下，弓未挽而气已吞，箭未发而意先至。”

“常人之射止于技，辽主之射通于天！”

“哦？”耶律延禧乐不可支，‘辽射通天？这不是一个成语吗？’

在高世德口中，他不仅能和古代神射手并列，更有了专属成语。

心花怒放之下，脸蛋子笑成了一朵菊花，不禁抚须掩饰自得之情。

高世德道：“您于奔马之上引弓，气定神闲，方显真正的高手风范。”

“外臣恨不得身化丹青，描摹此间。”

天祚帝笑问道：“高卿还懂丹青？”

“呵呵，略懂一些皮毛。”

“哈哈，今日此射，朕心甚佳，当浮一大白。来人，取酒来！”

随行侍从立刻奉上酒水。

“多谢辽国陛下赐酒。”高世德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耶律延禧擦了擦嘴角，扬鞭一指前方：“走！趁着天色尚早，再猎几头，晚上设宴，朕要与高卿痛饮几杯！”

正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陛下！”

天祚帝回头望去，只见耶律余睹抱拳道：“臣见高将军对骑射见解颇深，不觉手痒。”

“我辽人待客，最重弓马相交，臣斗胆，想与高将军比试一番骑射，不知高将军可敢应战？”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看向高世德。

耶律延禧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盎然的神色。

他看了二人一眼，抚掌笑道：“好！朕最喜欢看英雄较技！余睹姑有此兴致，高卿可愿奉陪？”

高世德拱手道：“耶律军帅有此雅兴，外臣岂敢扫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