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4 章 崔有容：等夫君回来，咱们再补一个团圆年夜饭！

贞观九年腊月二十九，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待到天明，整个长安城银装素裹，玉树琼枝。

郑国公府，青瓦戴雪，老梅含冰，廊下新挂上的桃符被北风掀起，“啪啪”作响。

天不亮，裴氏便带着全府上下起来扫雪、挂灯、贴窗花。

面蚕、膏糜、油䭔的香气，从灶房一路飘到正堂，混着鞭炮燃尽后的硫磺味，年味十足，可众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因为李渊生病卧床的缘故，李世民将今年的除夕夜宴取消了。

正厅内，炭火烧得正旺，一家人围坐一桌吃年夜饭。

过年除夕本该热热闹闹才对，可此刻正厅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魏书玉闷头扒饭，魏小婉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菜。

裴氏端着饭碗，半天没动。

长孙兰抱着小魏华，目光越过满桌佳肴，落在厅外的飞雪上，心不在焉。

一岁多的小魏华生得粉雕玉琢，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桌上的点心，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

李丽质伸手给他夹了一小块糖霜酥，又擦掉他嘴角的口水，动作轻柔，眸底深处一道愁色一闪而逝。

坐在她身侧的崔有容，身着一袭火红衣裙，红唇紧抿，一言不发，如同一朵被霜打过的海棠。

没有魏无羡的年夜饭，味同嚼蜡，索然无味。

回过神来的裴氏招呼众人道：“都动筷子啊，大过年的，别都闷着！”

说着，她给长孙兰夹了一块炙羊肉，关切道：“兰儿，你可得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长孙兰道了一声谢：“谢谢裴姨！您也多吃点！”

随后裴氏又给李丽质、崔有容各夹了一筷子菜，见魏书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裴氏直接把整盘炙羊腿都推到了他面前：“二郎，赶紧吃，你平时不是最爱吃这个吗？今日管够！”

魏书玉讪笑道：“阿娘，我不太饿……”

裴氏瞪了他一眼：“以往你大哥不在，你一人能吃半条羊腿，今日倒学会矜

持了？赶紧吃！”

一听到大哥，魏书玉眼眶一下就红了，他连忙低头夹菜，可手抖得厉害，怎么也夹不起来。

李丽质、崔有容、长孙兰、魏小婉三女见状，也不禁眼眶泛红，心头发酸。

裴氏也感觉胸口堵得慌，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魏无羡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却胜似亲生，过年本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他却不在，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见气氛越加沉闷，魏征放下酒杯，看着众人道：“这大过年的，哭丧着脸像什么话？都开心点！”

“羡儿去岭南是为了帮助太子殿下，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这副模样，若他知道了，心里能好受？”

魏书玉小声嘟囔：“大哥都走了大半年了。”

“才大半年！”魏征瞪他：“为父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一去就是两三年，你阿娘何曾像你们这般？”

裴氏白了他一眼：“你那时也没让我省心过。”

魏征：“……”

魏小婉见平时端肃的阿耶吃瘪，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打破了厅内沉闷的气氛。

魏征老脸通红，轻咳一声，端起酒杯朝众人道：“好了，大过年的，都开心些，兰儿，你多吃些。长乐，有容，你们也是！”

三女齐声应下。

裴氏却依旧愁眉不展，她看了一眼长孙兰怀里的小魏华，叹道：

“像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听说岭南那地方穷山恶水，瘴气密布，蛇虫横行……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魏征安慰道：“羡儿的本事你还不清楚？有什么不踏实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等他处理完岭南的事，自然就会回来！”

顿了顿，魏征又道：“一个月前，江南那边传回消息，羡儿在杭州西湖办了一场诗会！”

“以一首《望海潮》把整个江南文坛都压得抬不起头，江南萧氏直接和冯盎断绝往来，与羡儿交好，冯盎没有了萧氏的支持，不足为惧！”

说到这个，李丽质、崔有容、长孙兰都不由娇躯一颤。

夫君才名冠长安，即便到了文风鼎盛的江南，也毫不逊色！

这就是她们看中的男人，才华横溢，举世无双！

说到这个，魏书玉顿时来了兴致：“大哥那首《望海潮》，现在长安城都传遍了，读书人争相传抄，个个都奉为圭臬！”

魏小婉展颜一笑：“听说孔祭酒还专门把大哥那首词裱了起来，挂在了书房里！”

裴氏心疼道：“这风光背后，羡儿他不知吃了多少苦。”

魏征颔首赞道：“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羡儿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意气风发，令人动容。

李丽质、崔有容，还有长孙兰，眼底的愁绪也被冲散不少。

身为正妻的李丽质率先开口：“公爹说的是，魏郎在外头拼搏，也是为了这个家，我们应该支持他，为他高兴才是！”

崔有容点头附和：“没错，等夫君回来，咱们再补一个团圆年夜饭！”

抱着小魏华的长孙兰，秀脸上也满是笑意：“没错，补一个年夜饭，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魏书也笑了：“嫂子们说的是，等大哥回来，咱们再补一个年夜饭便是！”

话落，众人都笑了起来。

一岁多的小魏华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见大人们都在笑，也拍着小手，咧开嘴咯咯笑了起来，甚至还含糊地喊了一声。

“阿……阿耶……”

小魏华这一声“阿耶”，叫得满厅皆静。

长孙兰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来。

裴氏忙从她怀里接过魏华，笑着哄道：“哎哟，我的小孙孙会叫阿耶了？”

“你阿耶啊，在岭南给你挣前程呢，等开了春，他说不定就回来了！”

魏华歪着小脑袋，又喊了一声：“阿耶~”

这回吐字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李丽质和崔有容同时起身，围到小魏华身边，一个捏小手，一个亲额头，笑声不断。

魏征望着满堂儿媳妇和孙儿，刚正端肃的脸上也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