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定计高衙内（一）

“下车了小安哥！”

李逵一嗓子把宋安的思绪从回忆扯到现实。

马车停在了一辆二层的客栈门前。

店小二热情地上前招呼：“四位客官里边请！”

燕青随手把一两碎银子丢给小二：“我要四间楼上临街的房间，酒菜你就照着这银子随便上，给我送屋里去！”

一两银子在宋朝可买大米八百多斤，足够一个四口之家一个月的日常开销。即便在身为首都的东京住一宿客栈也不过十五文钱。店小二把银子在牙上咬了一下确认是真银后，赶忙按燕青的要求在楼上给开了四间临街房。

推开窗子，映入眼前的是街对面一座规模宏大的院落。

宋安数了数，这是个九进大院。

“这是皇宫吗？”他不禁感慨。

“皇宫离这远着呢，这是高俅的家。”燕青道。

宋安向九进大院最前端的门楼子望去，果然那门楼子上挂着个“高府”的匾额，瘦金体，看样子是宋徽宗赵佶给他题的。

“高俅之子高衙内天一黑就去勾栏瓦舍浪荡，到时我们就想法将他绑了，再从他口中拷问出朝廷的动静。”

燕青虽然今年才二十四岁，可说话办事的风格看起来比三十多岁的李逵和戴宗都要老成稳重许多。

“那就是高衙内！”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泼皮无赖模样的浪荡公子哥在二十个护卫的簇拥下出了高府大门。

戴宗担忧地说：“这厮白天出门都带那么多护卫，晚上岂不会带更多？那咱如何下手啊！”

燕青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我有个办法。”宋安成竹在胸地说。

“什么办法？”

“高衙内不是个淫货吗，咱们可以来个美人计！”

“美人计？！”

……

宋代的菜肴很是美味，无论是牛肉、猪肉、羊肉还是那些素菜和面，吃起来都感觉味道比二十一世纪的饭食强许多，估计是原料里没有地沟油、瘦肉精、化肥农药避孕药的缘故。

酒就一般了。

书上说梁山好汉个个都是酒篓子

，动不动一顿饭喝个几十碗。

可把酒倒碗里一尝，宋安顿时乐了，敢情古代的酒都是用发酵法酿造出来的，度数至多七八度跟啤酒差不多，怪不得他们那么能喝。

宋安一口酒一口肉就这么边吃边喝着，浑然不觉自己也喝了三十多碗！

饭后，燕青让宋安他们先在客栈歇息，他自己去了街上。

两刻钟后他拎着个布包回来了，里面装着两套女人的衣裳、簪子，还有七八个脂粉盒子。

李逵好奇地拎出一套衣裳在自己身上比划着：“你们看这衣裳穿俺铁牛身上如何！”

燕青道：“真好看！铁牛哥哥，要不你穿上这衣裳弄成女人的样子去色诱高衙内吧！那厮一定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李逵欣喜地跑到铜镜前去看，只看了一眼便将衣裳丢回了桌上：“小乙哥你净拿俺铁牛开涮，就俺这样的去勾引高衙内，那撮鸟还不得离俺八丈远就逃之夭夭啊！”

“小安哥，咱快拾掇拾掇装扮上吧。”

宋安有些犯难，衣裳倒是好办换上就行，可这些脂粉盒子里的东西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怎么往脸上画？总不能胡乱一通整个大花脸吧！

燕青看出了宋安的为难，便笑道：“我来帮你画！”

“小乙叔还会画妆？”

“昔日为招安一事我来东京求助李师师时，她曾要我给她梳妆，我说不会，她便教了我。我曾帮她梳妆过几次，手法现在还记得。”

燕青这么一说，宋安顿时来了兴致，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东上京不仅文青昏君赵佶和高俅、童贯、蔡京、杨戬四大奸贼，还有个举世无双的大美人李师师呢！

李师师何许人也？

北宋末年东上京名妓，拥有粉丝无数。

其中骨灰级粉丝有徽宗皇帝赵佶、大才子大词人秦观、晏几道、张先、周邦彦等，都是名人大咖。

女人分两种，歌妓、娼妓。

歌妓卖艺，娼妓卖身。

李师师属于歌妓，原则上只卖艺不卖身。至于她背地里卖不卖身，那就无从得知了。

记得书上说李师师跟燕青还有段故事呢！

“小乙叔，李师师她长什么样？”

虽然燕青只比宋安大七岁，可燕青是老爹一百零八将中的兄弟，论辈分无论如何也得叫他一声叔。

燕青想了想：“西施沉鱼、昭君落雁、貂蝉闭月、玉环羞花，若将此四人的姿色加起来，便有了李师师的七分美。”

世间还有这等美人？

燕青一席话说的他都想立刻去见见李师师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不过目前有要事在身，还是忙完正事再说吧。

“这里是铅粉，这是唇脂，这是眉黛，这是胭脂……”

宋安换上了女装坐在铜镜前，燕青指着一个个打开的脂粉盒子给宋安介绍着。

宋安望着镜中的自己这副十七岁的躯壳：算不上帅，但唇红齿白还算清秀，一米七八的个头也还凑合。

但和身后给自己梳头盘髻的燕青一比就差些了。

燕青很帅，一米八六的个头，高高瘦瘦妥妥的一个小鲜肉。

燕青给宋安梳了一个“双髻”发型，在宋朝，这种发型和“螺髻”是未出嫁女子的标志。

随后燕青又依次给他脸上敷铅粉，抹胭脂，画黛眉，画黛眉，贴花钿，点画厣，描斜红，涂唇脂。

这一整套程序下来用了近半个时辰，宋安坐椅子上都睡着了。

燕青拍拍他的肩膀叫醒他时，他望着镜中的自己失声大笑，成了古装萝莉少女了！

燕青随后又用了差不多的时间给自己梳妆打扮一番，他梳的是“螺髻”，拾掇完了的他俨然成了个二次元的萌妹子。

戴宗道：“别说高衙内，就是我现在看见你们都想上去摸一把！”

“我交待的说辞三位叔父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

“咱们先自己演示一遍吧！”

……

夜市兴起于北宋初年，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到了徽宗时期，东上京里的勾栏瓦舍已是通宵达旦彻夜喧腾了。

天刚见黑，高衙内便在三十个护卫的簇拥下出了门。

对面客栈楼上的宋安四个看得一清二楚。

“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