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惶恐赴宴，神辉家主的抉择

神辉家族的众人僵立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连体内的仙力都运转得极其迟缓。

他们方才亲眼目睹了不可一世的贪狼王被瞬间抹杀，更看到了自家圣帝在那位年轻大帝面前温顺如绵羊的模样。

如今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乾主宰突然召见，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虽然秦牧并未在城门口直接对他们痛下杀手，但他们心里清楚，神辉女帝遇袭击一事与家族的逼迫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若是这位喜怒无常的暴君当真要追究下来，他们整个神辉家族恐怕连化作劫灰的资格都没有。

一双双充满哀求与惶恐的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走在最前方的神辉女帝。

然而，昔日被他们视作联姻筹码的神辉清寒，此时却连余光都不曾分给他们半分。

她换上了一身华贵的大乾宫装，仪态万千地挽着秦牧的手臂，在大批玄甲天兵的簇拥下缓缓向着帝宫行去。

重获自由的神辉烈则沉默地跟在女儿另一侧，虽然有些局促，但在两旁躬身侍奉的内侍衬托下，依然显得尊贵非凡。

神辉女帝对身后的家族早已没有了任何温情，毕竟这些族人不仅幽禁了她父亲万年之久，甚至还妄图将她作为高攀权贵的礼物打包送出。

若非秦牧今日亲率神兵天降，用绝对的武力撕碎了贪狼王的野心，她现在的下场怕是比死还要凄惨。

指望她在这个时候为家族求情，简直是痴人说梦。

望着女帝那渐行渐远、冷漠而决绝的背影，神辉家族的长老们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中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但大乾帝王的召见重如泰山，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转头逃走。

就在众人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阴恻恻的笑声突然在他们耳畔响起。

曹正淳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一众东厂番子围了过来，那张白净的脸上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容。

“走吧，诸位，难道还要咱家亲自用轿子抬你们进宫不成？”

曹正淳尖细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犹如自九幽深处刮来的阴风，激起众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神辉家族的成员们哪里敢让这位杀人不眨眼的东厂督主动手，当即面色惨白地挪动脚步，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唯独走在最前面的神辉家主，在短暂的惊恐后，眼神深处却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关节，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诡异而轻松的笑容，随后迈开大步，神色坦然地向前走去。

此时的星辉帝宫金碧辉煌，平日里威严庄重的朝堂，如今已被摆满了奢华的宴席。

神辉烈站在大殿中央，局促不安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角，显得极其拘谨。

他当年是神辉圣帝，何曾有资格跨入这代表着星空顶级权势的星辉大殿。

然而，还没等他局促太久，几名机灵的星辉内侍便诚惶诚恐地迎了上来。

“国丈大人，您请这边上座，千万莫要折煞了奴才们。”

内侍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神辉烈，将他引向了仅次于主位的尊贵客座，那态度卑微到了骨子里。

星辉圣帝在一旁看着，不仅没有觉得不妥，反而隐晦地给内侍们递了个赞许的眼神。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神辉烈虽然自身修为不算通天，但他可是神辉女帝的生父，未来大乾的正牌国丈。

单凭这一个身份，神辉烈在星空中的地位便瞬间拔高到了一个让人只能仰望的高度。

无数奇珍异宝制成的佳肴与万年年份的琼浆玉液，如流水般被呈送到了神辉烈的案前。

而在大殿最上方的龙椅之侧，星辉圣帝特意命人加了一尊一模一样的紫金帝椅。

秦牧神色淡然地拉着神辉女帝一同坐了上去，与星辉圣帝平起平坐，毫无半分客气之意。

星辉圣帝对此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觉得本该如此，甚至在坐下时还主动向秦牧矮了半个身位。

下方作陪的星辉圣朝王侯将领们个个屏气凝神，哪怕是平日里脾气最暴躁的武将，此刻也乖巧得如同温顺的猫咪。

“秦帝，今日之事确实是朕管教不严，险些让贵妃娘娘受了委屈，朕在此给您赔罪了。”

星辉圣帝当先举起金樽，脸上堆满了真诚的歉意，语气中满是讨好之意。

“圣帝客气了，今日美酒不错，朕便借花献佛了。”

秦牧面色稍缓，淡淡地端起酒樽示意，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见大乾皇帝给出了回应，大殿内原本凝固的气氛瞬间松动了些许。

“秦帝陛下海量，我等敬秦帝陛下，愿大乾与星辉永结同盟！”

在场的星辉王侯们忙不迭地站起身来，诚惶诚恐地举杯相迎，生怕自己动作慢了会被当成不敬。

神辉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平日里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混元无极境强者们，在自家女婿面前笑得近乎谄媚。

这种极其不真实的画面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置书于虚无的梦境之中，握着酒杯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他终于对大乾的恐怖，以及自己这个便宜女婿的滔天权势，有了一个近乎震撼的直观认识。

就在殿内推杯换盏、气氛渐趋融洽之时，一名负责通传的内侍急匆匆地碎步跑进大殿。

“启奏陛下，神辉家族已由曹督主带到，如今正在殿外候旨。”

内侍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星辉圣帝闻言，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身侧闭目养神的秦牧。

见秦牧并无异议，星辉圣帝这才收回目光，威严地挥了挥衣袖。

“让他们进来吧。”

对于神辉家族这个曾经的附属势力，星辉圣帝现在的心态十分微妙。

他完全取决于秦牧的态度，若是秦牧透露出一丝想要抹除这个家族的意图，他不介意亲自充当那柄行刑的屠刀。

片刻之后，大殿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在曹正淳和一众东厂番子的冷眼注视下，神辉家族的几十名高层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殿。

秦牧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黑眸平静无波地落在走在最前方的神辉家主身上。

那一瞬间，神辉家主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脊梁之上，双腿一软，顺势便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臣，神

辉一族家主，参见圣帝，参见秦帝陛下！”

神辉家主将头颅死死贴在地面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却又拼命拔高音量。

“臣等有罪，不该听信谗言逼迫清寒，更不该妄图插手帝妃婚事，求陛下责罚，求秦帝陛下赐死！”

跟在他身后的神辉长老们也纷纷跪倒，密密麻麻地趴了一地，整个大殿内顿时只剩下一片沉闷的叩头声。

看着跪伏在地上、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族中长老们，坐在客座上的神辉烈心中猛地揪紧。

那最前方的白发老者毕竟是生他养他的亲生父亲，体内的血脉相连让他无法做到彻底袖手旁观。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挣扎着站起身来替老祖和家族求情。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冰冷却不失温和的传音，突然精准地传入了他的耳畔。

“父亲，坐下，一个字也不要多说，陛下自有分寸，您开口只会适得其反。”

神辉女帝不露痕迹地朝父亲微微摇了摇头，那双美眸中闪烁着理智而冷静的光芒。

神辉烈看着女儿那张不容置疑的绝美脸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发出一声长叹，有些颓然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端坐在龙椅上的星辉圣帝冷眼旁观，神色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神辉家族众人。

“神辉家主，此番你们神辉家族触怒的是大乾的威严，生死皆在秦帝一念之间，朕今日不便插手。”

星辉圣帝一句话便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同时也是在向秦牧表明态度。

刹那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端坐上首、始终不发一言的秦牧身上。

神辉家主死死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来，直面秦牧那道让人窒息的目光。

“秦帝陛下，一切罪责皆在臣一人身上，是臣鬼迷心窍，为了贪图家族荣华才做出了这等猪狗不如的决定！”

他的眼神中虽然充斥着对死亡的极大恐惧，但语气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清寒与她父亲，自始至终都对这桩婚事万分抗拒，甚至不惜与整个家族决裂。”

“臣不求陛下宽恕臣的罪孽，只求陛下明鉴，莫要因为臣等愚蠢的行径，而对清寒生出半分嫌隙啊！”

神辉家主的声音近乎哀求，他在赌，赌秦牧对神辉女帝的宠爱。

他心里清楚，神辉女帝今日虽然大展神威，但毕竟在星辉帝城抛头露面，甚至一度沦为被镇压的阶下囚。

这对于任何一个庞大圣朝的帝王来说，都是一件极其丢脸、有损皇权尊严的丑事。

若是秦牧因此而对神辉清寒产生隔阂，甚至剥夺她的帝妃之位，那神辉家族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

至于他自己的性命，乃至这一代神辉家族高层的性命，在神辉女帝能够稳坐大乾妃位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只要神辉女帝还是大乾最受宠的帝妃，神辉烈还是大乾的国丈，那么就算他们这一代老骨头全部死绝，未来的星空中，也必将崛起一个千百倍强大的全新神辉家族。

这才是他方才想通的关键，也是他今日甘愿用自己的性命去铺垫的局。

他再次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静静地等待着头顶那位冷酷帝王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