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洋务派是洋人的死敌

酒宴上以戏言居多，没有多谈马嘉理案子得失。而后六人来到菊花厅，坐西洋人弹簧沙发上，一面品茶，一面说着隐秘事，连服侍随从都没有一个。

饭大慧递给恭亲王一份折子，低头哈腰说道：“恭亲王，这是下官按照李大人意思制定一份计划，专门对付英国人和法国人，安南、缅甸搞一个民族独立运动。要让英国人、法国人屁股后面冒烟，短时间里没有本事觊觎大清，给大清创造和平外部空间。”

恭亲王翻开折子，仔细看着，内心忐忑不安，眉头不由皱起，问道：“李国楼，这么整法，很容易被洋人诟病，还耗费数十万银子，到头来我们也没重纳入安南、缅甸，划得来吗？”

李国楼欠一欠身，毕恭毕敬说：“启禀恭亲王，下官认为绝对划得来。时代不同了，让藩属国独立势必行，想让这种接受外部思想藩属国重纳入大清版图，反而会失去当地人心，有些当地人甚至会支持做法国人和英国人殖民地，以洋人势力，对抗我们大清，连横合纵道理，蛮夷也会使，这对我国为不利。我们支持安南、缅甸独立也是有代价，那就是乘此良机，把边境线延伸至有利地方。把洋人势力驱逐出这两个国家，以后地利优势我们这一边。我们这代人已经打下良好基础，一代人做一代人事，下一代有什么说辞，我们也不知道。至于耗糜银子喂那些白眼狼，也是迫不得已之事，二害取其轻，安南、缅甸就算独立也不会构成对大清威胁。多有些边境争端，我们完全可以采取措施，先划好边境线，让缅甸人、安南人签订好边界条约，白纸黑字写清楚，想得到我们支持，也要付出代价。不这么干，英国人、法国人就要打我们国家主意，云贵边境不宁，还且事端会越来越多，这次死一个翻译，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多耻辱会刻我们脸上，我们都将成为民族罪人。让英国人、法国人陷入民族独立运动泥潭里，这叫报应，英国人敢疆搞鬼，承认安集延人建立哲德莎尔国是主权国家，我们就支持缅甸人民闹独立。明不行，就来暗，打死我们也不承认。”

饭大慧书写计划书，不能放总理衙门讨论，只能由几名国家重臣暗箱操作，所以李国楼才不写，不让洋人间谍抓到大清把柄。

恭亲王陷入沉思，他是国家政策执行者，这种关系国家政策大事，轻易不能表态。按照李国楼思路去做，有利有弊，拿捏得失，要有壮士断腕决心。

李鸿章翻看折子，他早有这种想法，要取得政治上优势，军事上一定要有优势。李国楼主张看透了这件事根源，还站正义高度，无数人会为民族独立而大义赴死。民族英雄将缅甸、安南土地上滋长生生不息萌芽，前仆后继无名英雄将和英国人、法国人战斗到底。云贵地区不是他势力范围，通过布局可以把他势力延伸至川云贵地区。李国楼说出了他心里想法，家族势力可以扩张至西南地区。

大局观无出其右，李鸿章想得远，露出欣慰笑容，说道：“李国楼，有长进了嘛，通过一件边境争端，你能有这么多领悟，不愧为洋务派第一笔杆子。战略上占有先机，就能战术上灵活运用。恭亲王，我们要站战略上高度看透事物真相，才能取得不败地位。马嘉理案子经验教训值得我们做深刻总结，是该改变对缅甸、安南政策，不变我们岂不和保守派一样，仍然像鸵鸟一样钻沙堆里，两眼一抹黑看世界，整天都胡诌。”

恭亲王微微点头道：“嗯是该变了。不过刘永福这个人可靠吗？哥老会余孽，真改过自了吗？给黑旗军发展壮大，不要像张献忠一样再次反叛大清，本王认为这条道路要修改一下。

第一：还要派人亲自考察一下驻扎红河黑旗军，多了解这支军队动向。就算要用这支军队，也不能全部依仗刘永福这种独立惯了人。

用之而防之，这是我们对那些归顺造反派底线，决不能养虎为患。大清既定国策是，土地宁割让予洋人

，也不送给逆贼，对造反派绝不网开一面。大清军队编外黑旗军就是后娘养一条狗，养肥了就要杀。叫几声尚能做看门狗，主子还会扔几块骨头，养着这条桀骜不驯狗。李国楼，你明白吗？”

“多谢恭亲王提醒，微臣没有了解一个人就纸上谈兵，差点误国误民，贻误国家大计。臣没有高瞻远瞩看得长久，大清长治久安需要和谐社会。”李国楼脸红脖子粗，连耳朵也红得发紫，这次他料事不周，被恭亲王很批一通。

像刘永福这种身处异国他乡还拉出一支军队人，做大了就是郑成功，就是独立地方军阀，对大清多听宣不听调，表面上认一个君父，还会不断伸手向朝廷要钱要粮。做小了无处立足就逃回大清，诉说身处海外还有一颗对大清赤胆忠心，亦能加官进爵，被世人广为传颂。这种民族英雄不值钱，怀有异志，多就是一名枭雄，扯上民族英雄虎皮，蒙骗世人眼睛。

恭亲王眯眼瞅着李国楼，想要看透李国楼是否会造反？满清贵族阶层使用汉人，第一个条件便是要是忠义之人，不忠不孝之人，绝不会大清当官。李国楼父母离世，看不出对父母孝顺，只能看李国楼对家庭成员是否照顾有加？李氏家族成员都出仕为官，还有就是做大商人，李国楼对家庭成员关爱有加，符合大清做官标准。做派虽说和李鸿章不同，但大同小异，李国楼看起来符合接班人条件。恭亲王脸色和善，李国楼主张虽有瑕疵，但大局观还是可行。瑕不掩瑜，对李国楼也要一分为二，有污点人，用起来才放心，再说他还埋了一颗钉子李国楼府里，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他人——西施——甄玉环。

恭亲王挺喜欢李国楼，爱惜李国楼才华，把李国楼看做得意门生，如今他许多主张，也是抄袭李国楼主见。这是洋务派高明之处，不是一个人战斗，而是千千万万洋务派携手和旧势力战斗。今天看了这份折子，恭亲王一扫往日阴霾，俨然笑道：“李国楼，你别自怨自艾，本王并没有责怪你意思，从这份折子思路还是看到你进步，只要用人得当，操作起来简单易行，做隐秘一些就行了。本王第二条意见便是，多路进取，民族独立运动，不搞一家独大，要搞出多名独立运动领袖，这对我们才有利。甚至云南边陲开办讲习所，培养一批思想上亲近我们大清人，还要培养出一批指挥官，我们不能派员去指挥战斗吧，要是被英国人抓住了，就要闹出国际争端，岂不是鸡飞狗跳，我们不是自打耳光嘛。”

恭亲王继续往下说，分为十条意见，大致框架已经建好，决策人主见就是高明。就是建立李国楼主张之上，再修饰一遍，就成恭亲王宝贵意见。

饭大慧、许钤、张景天三名幕僚频频点头，还不停记着笔记，这是洋务派行动纲领，这个框架下执行任务，天塌下来也由恭亲王顶着。谁能想到出卖国家主权洋务派是洋人死敌，而且要以实际行动来埋葬殖**义，要把安南、缅甸人民从水深火热殖民统治下解救出来。菊花厅茶话会竟然演变成军事会议，为明天军机处会议制定出切实可行行动方案。

整理完毕议案，李鸿章顺手从许钤接过草案，叹道：“哎！我拿回去看看，明天当面呈给皇上看一遍，再销毁这份草案，没事找罪受哦！”

李国楼深深瞥眼李鸿章，如今国家政策都是李鸿章制定，无论好与坏都由李鸿章一个人扛着，权利让一个人争强好胜，大清以李鸿章制定轨迹发展。谁若想盖过李鸿章一筹，就是李鸿章政治上敌人。

翁同龢、张之洞与李鸿章不和，就是因为触及到李鸿章权威了，政治斗争想不站队也逼得你表态。他想脱离李鸿章体系，可是越陷越深，已经变成洋务派喉舌，连大街上百姓都知道他主张。这次回来就和清流派、保守派大吵一通，不知是否会给他仕途带来灾难？说到底洋务派改制若是出了纰漏，李鸿章随时会把他推出去息事宁人。他这次忠心耿耿护着李鸿章，若是没

有回报，反而落井下石，以后别怪他先君子后小人。

李国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内心盼望李鸿章和他斗一斗，谁胜谁负，尚未可知？缅甸、安南独立运动以后出了差错，就能看出李鸿章为人。李国楼不急，也不相信事情会一帆风水，他等着看大一出戏。

《马嘉理案子》延伸出大清对外政策变动，大局下午茶话会上制定出行动纲领，然后谈到马嘉理案子本身怎么解决？才能给来皇上一个交代，平息朝堂众怒，这个坑是洋务派自己挖，恭亲王、李鸿章面上无光，一度成为朝会批判对象，整天被贡院学子痛骂，近段时间洋务派低调许多，就等着救苦救难李国楼来指点迷津。

这一件事让恭亲王加看重李国楼，洒然而笑道：“李国楼，适才本王开玩笑，别放心上，男人嘛拿得起，放得下。心胸宽广点，这才活得长，个人恩怨就抛开，你一举一动，老百姓都盯着呢，灭口这种事就免了。”

李国楼尴尬牵动嘴角，说道：“恭亲王，下官别无所求，量少提。我早就放下，别人不让我放下，时不时提醒我一次，让我徒呼奈何啊。”

菊花厅里欢笑声传出，给紧张工作会议带来一丝轻松气氛。

许钤第一个求教道：“李大人，你看马嘉理案子应该怎么办？若是英国公使威妥玛依然强硬，不肯修改这八项条约，我们回旋余地可就没有了。”

许钤自认《马嘉理案子》他是大功臣，是他从天津卫把即将回国英国公使威妥玛劝回谈判桌上，而后《马嘉理案子》修改草案，也是他据理力争，这才让国公使威妥玛让步，才有了现一份条约草案。

李国楼上下打量许钤，这是一名自负才情双绝举人，买来一顶候补官官帽，以后离开李鸿章庇护，放任到地方上至少三品官，李鸿章很看重许钤，是李鸿章第一智囊。但是这种人脑袋瓜子岂能和他比，太差劲了。

“许先生，我倒要问问你，若是英国公使威妥玛真要回英国伦敦，一张船票就离开天津卫了，你从京师赶至天津，威妥玛为何还天津公使馆里，他等什么？是谁给你消息？你到现还没明白吗？”李国楼摇头轻叹，英国公使威妥玛布局，李鸿章竟然没看出来，《马嘉理案子》就是死了一个翻译，没有死一个英国人，探路队也没有财物损失。以这个借口让英国参众议会同意向大清开战，英国人民也不答应，那是一个讲西方**君主立宪制帝国。

“这”许钤眼神扫向李鸿章，李国楼第一句话，就把他问倒了。威妥玛卖了船票要离开天津卫，是内线告诉李鸿章，而后是李鸿章下命令，让他无论如何拦下威妥玛，难不成是英国人故意为之。越想越有可能，总不能把矛头指向李鸿章，许钤张开大嘴，却不敢说话。

这次同治皇帝发飙，是认为英国公使威妥玛小题大做，把一件很小事，无限放大至国与国之间较量，这才直至现还不肯签订条约。处理不当会让洋务派失势，《马嘉理案子》变成朝堂上一个风向标，变成政治各方势力一场较量，其中奥妙已经看出来，保守派落井下石，庆亲王把矛头直指李鸿章，要赶傅相大人下台。

李鸿章以退为进，含蓄说：“以兵法来讲，英国公使威妥玛使出恐吓战术，回英国伦敦是一只烟雾弹。但敌强我弱，不服软不行啊。”

李国楼岂敢得罪李鸿章，再说恭亲王就坐旁边，总要给傅相大人面子，顺着话外音，说道：“傅相大人看得透彻，明知半真半假，也只能服软啊。”

“嗯”恭亲王等人俱点头，嘉许李鸿章卓有远见。他们是拴一根绳子上蚱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差事办砸了，要损害一个集体利益，岂能自抽嘴巴，再次修改合约内容。李国楼做谈判特使，合约核心内容不会变，略微修改一些条约内容，让英国人稍微让出一点利益，万事以和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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