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左宗棠的策略

左宗棠深知回军和捻军联合后加难以对付因此他向清廷进陈方略说：“方今所患者捻匪回逆耳以地形论中原为重关陇为轻；以平贼论剿捻宜急剿回宜缓；以用兵次第论欲靖西陲必先清腹地然后客军无后顾之忧饷道免中梗之患”

又说：“进兵陕西必先清关外之贼进兵甘肃必先清陕西之贼驻兵兰州必先清各路之贼然后饷道常通师行无梗得以一意进剿可免牵掣之虞”

这个方略核心是“先捻后回”、“先秦后陇”关键则是“不令捻回合势”

7月左宗棠所部楚军近二万人由湖北樊城分三路到达陕西按照其“先捻后回”既定方针以先期入陕刘松山所部老湘军、郭宝昌所部皖军、刘厚基所部湘军和到高连升部楚军共二万一千余人进攻捻军以帮办刘典所部楚军和黄鼎所部川军共八千余人驻陕甘边界对付回民起义军

其余楚军万余人分驻凤翔、宜君、华州、华阴、渭南、临潼等地策应各军为“兼讨回捻之师”西捻军识破了左宗棠阴谋迅速跳出包围圈回民军配合下向陕北挺进与此同时陕甘回民起义军仍不断从甘肃进入陕西与西捻军共同抗清

1月至11月间西捻军和回民军取得了连克陕西安塞、延川、绥德等城胜利左宗棠智穷力竭不得不上奏“自请严议”

可是由于民族和宗教信仰不同等原因回民起义军和西捻军联合沒能得到进一步发展一直处于“时离时合”松散状态既沒有统一组织形式和集中领导也沒有共同作战长远计划

由于回民军领导权又掌握上层贵族手里强烈狭隘民族主义思想让回军排斥捻军回民军与西捻军之间互相攻杀事件时有发生使得回军和西捻貌合神离

之后西捻军为救援东捻军由宜川东面壶口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回民起义军陕西处于孤军作战不利地位

左宗棠率清军主力入晋追击西捻军几路人马围攻之下捻军首领张宗禹投河自西捻大部肃清只有少部分捻军尚留甘肃

此时左宗棠参加镇压西捻军之后回到西安他以陕西大局已定遂加紧进行甘肃各项整肃

第一整顿部队

驻陕清军除左宗棠所部楚军外还有刘松山老湘军、郭宝昌皖军、黄鼎川军等；驻甘清军为庞杂这些部队不但待遇差别很大而且编制很不统一有名为一营实际只有二三百人有则多至数倍为了整齐划一左宗棠下令淘汰疲弱一律按楚军编制加以整顿统归其指挥同时陕甘就地招募兵左宗棠和刘典直接统辖楚军就有步队五十五营、马队十五营共三万人左右

第二诱降饥民武装

西捻军退出陕西、回民起义军大部转入甘肃以后董福祥领导饥民武装仍陕北一带活动对清军威胁很大董福祥与金积堡和董志原回民起义军都有联系是左宗棠进攻甘肃一大障碍于是左宗棠榆林、绥德、延长各驻一军截断董福祥东渡黄河之路；又派刘松山率部从山西渡过黄河由绥德西行直逼董福祥根据地镇靖堡刘松山通过收买董福祥父亲董世有诱使董福祥投降

刘松山收其众十多万人从中挑选精壮按楚军编制编为“董字三营”由董福祥、张俊和李双梁各带一营董福祥投

降不仅使回民起义军失去了一支同盟军并直接威胁到金积堡和董志原安全

第三改革税收机制

陕甘地区仿照福建做法开办商贾货厘也就是商品税按照商品价值收取百分之二

招募廉洁朴实士绅管理厘局商品税收支数额每月张榜公示设总局由西安知府裕麟总管将税收转入军需局

厘税制度剔除了漕粮积弊原漕粮浮折官私取给规定按每石谷子交纳六两银子

而当地谷价贱跌当年一石谷只值四百钱二千四百钱才能换到一两银子农民用谷子换钱再用钱换银子完纳漕粮苦不堪言一个年收入百石谷子家庭折合银子去交公粮要用掉三分之一谷子于是拖欠日益积累

左宗棠通令各州县废除旧规按照户部规定章程每石谷子交纳三两四钱银子其中地丁四钱漕米折色一两三钱加上军需一两三钱每石谷子增收四钱归县里使用左宗棠要求各地根据自己收入加减定额

这种办法既减轻了农民负担又增加了财政收入作为农业家左宗棠看出漕运、商事税收弊病行之有效改革让陕甘地区农业、商业恢复了生机

税收、农事是左宗棠强项至于创办军工企业成为朝廷沉重负担总是让胡雪岩替他向洋行借钱也是他为官一大弊端

左宗棠汉族字季高号湘上农人已经五十多岁留有浓密八字须少时屡试不第那双金鱼水泡眼斜睨看人有谁受得了左宗棠自诩才高八斗天底下沒有他佩服人脾气古怪大清官场上独树一帜天平天国猖獗时赢得“国家不能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美誉

就连他恩师曾国藩也要让着他等到他羽翼丰满连曾国藩也看不惯上书攻讦曾国藩甚至到后來两人闹不和

左宗棠从來不受贿未做官时家里就有钱有势不是他自己有钱他家境中落二十岁大龄青年尚未婚配而是比联招亲娶了湖南湘潭县周姓大族才女周诒端做了入赘女婿婚后夫妇蛰伏“桂堂”吟诗唱和谈经论史又一道钻研方舆学和农学此度过了三试不第充满坎坷十三年这十三年也正是他夯实基础、蓄锐待发十三年

太平天国之乱让左宗棠有了用武之地凭借他高超指挥艺术以及超乎常人眼光从胡林翼幕僚成为炙手可热统帅陕甘总督军机大臣

左宗棠正为经费绞脑汁年关各地官府封印而下半年楚军以及湘军饷银到此时还未见朝廷拨來一年即将开始兵部不会认老账这也是惯例朝廷从來不会按照兵册数额下发军队饷银多按照九个月饷银发放兵部早已做出规矩让左宗棠徒呼奈何他手下兵卒比花名册上数字还多

“难呀还是按照老办法來”想到要抚恤死去各部战士左宗棠哪有瑞雪兆年好心情对着手下平庆泾固道员魏光焘大叹苦经

“大帅再难也要过年将军们一路劳顿好酒好菜总要准备下官先去安排一下”魏光焘是税务改制制定者为四品道台衔被左宗棠从湖南调入陕甘执行税收改制政策

左宗棠想起一事心里忿忿然问道：“魏道台那个押运使李国楼如今到哪了我怎么连他消息也沒有他难道不用马传递消息吗”

道员魏光焘露出一丝苦笑回道：“大帅别提那

个押运使李国楼自以为对社稷有功把国家财物当做私财我发文问劼他物资具体数字他竟然语焉不详均以一批來敷衍我反而要我们陕西地方为他提供22人食宿1匹牛马饲料这种公文倒是沒少发从未看见过有这么嚣张官”

“哎他是要來讨要军功男爵爵位虚位以待不满足他私欲就要掐我脖子和李鸿章一副德性我不求他”左宗棠断然说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样子

魏光焘愁云布满那张方脸捋须道：“大帅朝廷对我们向洋人借款颇有微词那个李国楼还说要把海关关税权收归国库不再给予地方关税抵押给洋行担保我怕他为了泄愤真会干得出來”

左宗棠西部用兵支出巨大动辄便是百万以上白银户部无力为继是由官商胡雪岩《阜康钱庄》出面向《英国渣打银行》等几家国外银行、钱庄借钱就是以各地关税厘金來作为还款担保若是地方海关关税厘金全部收归国有作为地方总督等于少了很大一块财政补贴连活络银子也沒有了

魏光焘告诫左宗棠与李国楼翻脸很可怕恶果你不给他果子吃他也不会让你好过大家一拍两散不给李国楼受封男爵机会他一定会报复而且绝不止一个手段他可是朝堂上站着无事也能煽风点火

左宗棠看着那张陕甘地区巨大模型肩上承担太多责任那张乖张跋扈脸慢慢变得平和他懂得变通进京面圣也给太监孝敬两宫皇太后寿礼从不会忘记该孝敬菩萨总要磕头他亦是拜恭亲王奕訢门下弟子同样属于洋务派

一个派系人也相互侵辄大清有祖制“沒有军功不能封爵”所以李国楼才会穷凶极恶带了近千名军人押运军需品故意刁难左宗棠阴招早已图穷见匕

左宗棠沉思良久波澜起伏心态归于平静露出老成持重神情捋须道：“魏道台言之有理探花郎一心为国本帅理应以资鼓励给布政使林大人发文押运使李国楼粮草要妥善布置好再给李国楼发去公函让他把直接将物资运送至董志原前线直接交予果勇营徐占彪所部战事紧迫望押运使能以国事为重早日让将士们看见无敌神威砲威力”

“大帅这么多军用物资交予徐占彪所部我怕其他部队会闹事呀”魏光焘有些不敢相信徐占彪十二营是四川客军并不是左宗棠嫡系楚军

“哎魏道台这个你不懂攻打堡寨还是川耗子好使要想徐占彪所部效死就要对他们视如己出只有这样李国楼才不会大甩卖山西境内四处买好给你來一个一批军用物资來敷衍你现他看我表态我给他面子接下來普鲁士进口物资他就不会以海防重于边戍刁难我汉人那些花花肠子也就这么几招你要学着点”

黄土高坡上堡寨以及陇东地区地势制约了大清军队展开大面积攻势打一个个堡寨、军事壁垒都需要用命去填还需要攀爬工事人小灵活山地民“川耗子”自古是山地战好手故此这次董志原前线总指挥交予川军总兵徐占彪

魏光焘洒然而笑道：“还是大帅高明李国楼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丞相肚里能撑船不与他一般见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左宗棠那张老脸不由笑了战略布局早已了然于怀冬季小股部队部队穿插不给敌人逃窜机会到了春季大兵压境一举收复董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