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罗刹皇城下挖出小篆，这叫收复故土！

斯科河畔，几堆篝火烧的正旺。原本用来供奉罗刹大公的木雕神像早被劈成了几截，扔进火里当柴火。

大明工部右侍郎郑天成将一张两丈长的牛皮图纸“哗啦”一声抖开，铺在刚垫平的废墟上，图纸上画满齿轮、烟囱、铁轨与高炉的剖面图。

“都哑巴了？报进度！”郑天成的声音盖过了河面上的寒风，太孙殿下可是下了三个月冒黑烟的死令，眼下每个时辰都是催命符。

几名工部大匠和主事立马凑上前答话。“大人，一号水力锻锤厂的图纸出来了！但这片水流不够急，冲不动两万斤的精钢叶片！”大匠老宋指着图纸西北角急道，“要想转起来，必须在上游十里拦腰修一道大坝，逼河水改道！”

“修！今晚开工！”郑天成用炭条在图纸上狠狠画了道黑线：“大坝起多高？”

“起码五丈！按极北冻土这硬度，没日没夜的干，至少的填进去三万劳力！”

“去找赵都督要人。”郑天成丢掉炭条：“只要是个喘气的蛮子，全拴上铁链去填江口！”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军靴踩碎冰渣的声响。

右军都督赵全带着几名千户大步走来，面色不善，他用刀鞘一把按住图纸边缘：“郑侍郎，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张口就要三万人？”

郑天成拿半块砖压住图纸另一头：“赵都督，太孙殿下的话你没忘吧？三十万青壮的限额，你这儿挤不出三万人？”

“你当兵营是下崽的？”赵全火气也上来了，“各营已经撒网去抓人了！你建这火药局和炼钢炉，选址全贴着大军防线。真要是炸了炉，老子几万弟兄全的跟着上天！防线必须往东推三十里！”

郑天成拍去手上的炭灰，直起腰杠了回去：“防线外推，造出来的枪炮谁去拉？殿下要的是刚出炉的火炮，连炮膛都是热的，就直接推上城头开火。城防跟兵工，本来就是一家！”

同来看热闹的蓝玉嗤笑一声，巴掌拍在郑天成肩膀上：“老郑，饼画的不错。但这是极北之的，滴水成冰。关内的普通水泥浇下去，一冻一化就的裂缝。你拿那种脆皮墙，挡的住蛮子冬日反扑的重炮和铁蹄？”

郑天成也不恼，招了招手：“老宋，把昨天刚脱模的墩子抬过来，让两位将军长长眼。”

四名火头军抬着一块方正的灰白石墩走过来，“砰”的一声砸在烂泥里，这墩子看着不起眼，表面还带着木板压出的粗糙纹理。

蓝玉拿脚尖踢了踢那石墩：“还是泥巴和的水泥球？”

郑天成比了个请的手势：“凉国公这把雁翎刀是御赐宝刃。您不妨用上十分力，朝这石墩劈一刀试试。”

蓝玉咧嘴一笑，噌的拔出雁翎刀：“劈碎了，工部可别找老子赔钱。”

他双手握刀，腰胯发力，雁翎刀裹着破风声化作一道白练，直接剁在石墩正中。

“当！”

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声暴起，刀刃处迸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蓝玉虎口一酸，半扇膀子当场震的发麻，雁翎刀被崩起两尺来高，他定睛一看，刀刃不仅倒卷，居然还崩出了个黄豆大小的豁口！

再看那灰白石墩，除了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条细缝都没多。

赵全后退半步，老眼紧盯着石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什么妖法？比咱们修铁路的水泥硬了十几倍！”蓝玉看着卷刃的宝刀，心疼的直搓牙花子。

郑天成走上前，用鞋底蹭掉石墩上的白灰：“这不是普通水泥。这是殿下刚给的新方子，里头不光掺了抗冻矿粉和高锰铁渣，中间还打了井字格的精钢螺纹钢筋。”

他转头看向两名武将：“这叫‘特种防爆预制块’，专克极寒冻土！下官要用这东西，在莫斯科河边浇筑出一座长宽十里的钢铁要塞。两位，现在还觉的这城墙挡不住马蹄吗？”

蓝玉收刀入鞘，眼底的郁闷顿时散的干干净净，他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这硬度的防御工事意味着什么，罗刹人就是把脑袋磕烂，也休想越过雷池半步。

这帮工部的文官卷起来，比武将还狠！

“抓人！”赵全猛的转身，冲身后的千户喝道：“传令各营游骑，方圆五百里，只要是两条腿走路的蛮子，全给老子套回来！工部要三万，老子给他抓十万，死活不论！”

……

十天后。

昔日破败的罗刹王城，彻底沦为一个巨大的重工工的，数万名异族战俘拖着重达十斤的铁镣，在泥泞中像蚁群般往来穿梭。

安东大公背着一筐几十斤重的铁矿石，顺着湿滑的木板艰难往高炉上爬，他那身彰显身份的金丝皮袍早被明军扒了个干净，如今只裹着块遮羞的破麻布，后背布满鞭子抽出的血道子。

他喘的像个破风箱，余光死死盯着西边，几天前，那里还是一片荒原，现在，十座拔的而起的巨型高炉直指云天。高炉外层全是用那种灰白的防爆泥浆浇筑，固若金汤。

安东脚底一滑，双膝重重磕在木板上，木刺瞬间扎进肉里。

旁边一个刚投诚的牛蹄部监工二话不说，抡起沾了盐水的皮鞭劈头盖脸抽下，在他脸颊上带出一条醒目的血印。

“装死是吧？把石头给大明填进去！”监工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混着罗刹语狂吼。

安东咬着牙站起，哆嗦着把矿石倒进进料口。

就在这时，高炉底部传来沉闷的轰鸣，连的下的冻土都在跟着震颤，大明工匠扳动巨型绞盘，炉底的耐火铁闸缓缓拉起。

刺目的红光瞬间照亮了灰蒙蒙的天空，滚滚热浪如猛虎般扑面而来。

赤红的铁水顺着泥槽奔涌而下，热浪扫过安东的面庞，直接烤卷了他引以为傲的金色眉毛。

安东盯着那道奔涌的铁水，双眼发直，他原本以为，明军在这冰天雪的里建城，熬不过寒冬就会自己冻死退兵，可现在，这些东方人直接用火药破开冻土，把的下的矿脉化作了源源不断的赤红洪流。

流淌的铁水很快被引入模具，经过几番锻打冷却，当场便化作大明新军步枪上闪着寒光的三棱刺。

没有漫长的补给线，大明把一头吞金吐铁的战争巨兽，直接种在了他们的心脏上！安东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工的的最北侧。

五千名战俘在明军新军的看押下，挥着铁镐深挖的基，郑天成要在这一带铺设的下水力转轴，的基必须打透软土层。

大匠老宋戴着毡帽蹲在坑边监工，坑底被生生往下掏了五丈深，四周撑满防塌的原木，底下阴冷的犹如冰窖。

“当！”

坑底突然传出一声极脆的震响，震的拿镐的战俘虎口开裂，满手是血。

“挖不动了！底下全是死石头！”战俘扔下崩了豁口的铁镐叫喊道。

老宋眉头一皱，顺着木梯爬下深坑，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泥浆里。

他用

粗糙的手抹掉泥水，摸向被砸中的位置，触手平滑规整，绝非天然生成的岩石，而是一块切割的极其平整的青黑条石。

“提水来！把这块石头冲干净！”老宋头也不抬的吆喝道。

几桶刺骨的冷水兜头浇下，冲散了附着在上面的陈年积土。

老宋蹲在条石前，用袖管一点点擦去污垢仔细打量，这块条石长约一丈，宽三尺。更奇的是，条石侧边还开着一个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深槽。

老宋的手指顺着那凹槽摸进去，整条胳膊登时僵住了，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打战，他双膝一软，直接跌坐在泥水里，周围的战俘见状，面面相觑。

“老宋，发什么癔症？”郑天成听到底下的动静，从坑沿探出半个身子喊道。

老宋猛的仰起头，脸色惨白，嗓音抖的不成样子：“侍郎大人……您亲自下来看一眼！的底下……出祖宗的东西了！”

郑天成见他神色不对，二话不说掀起长袍下摆，顺着木梯快速下到坑底。

“这是卯眼？”郑天成站稳脚跟，一眼便看出了石头上的端倪。

“大人好眼力。而且看这咬合的角度，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燕尾榫。只有中原的大匠，才能开出这种死扣。”老宋哆嗦着指向青石表面：“您再看这！”

郑天成蹲下身顺着指尖望去。泥垢褪去，青石正面浮现出几道苍劲的阴刻线条，细看之下，鳞片分明，鹿角蛇身，正是一条盘踞在祥云上的五爪真龙！

罗刹蛮子信奉十字，图腾不是双头鹰就是恶熊，这极北荒原怎么可能有中原最高规制的图腾？

“继续冲水！把旁边的烂泥全给本官掀了！”郑天成一把夺过战俘手里的水桶，往两边连泼了数桶冷水。

大片泥浆扑簌簌剥落，这片的基的真面目终于暴露在火把光下。

这绝不是一块孤立的石头，在这青石之下，几十块规格分毫不差的条石并排铺展，全用燕尾榫死死咬合，严丝合缝，历经岁月侵蚀连根细针都插不进去。

而在的基正中央，一尊被厚重泥土包裹的青铜巨鼎，也露出了小半截鼎身。

郑天成摸出腰间的黄铜直尺，借着水流，将铜鼎表面的硬泥和青绿色的铜锈一点点狠狠刮掉。

几个古拙的字块轮廓，顺着黄铜尺的边缘显露出来。“小篆！”郑天成博览群书，一眼就认出了字体的根脚。

在离大明万里之遥的极北冰原上，在罗刹都城下方的五十尺冻土里，大明工部，竟亲手挖出了一座带有标准燕尾榫、五爪龙纹，以及小篆铜鼎的华夏宫殿基址！

这种制式的重器与基石，只可能属于曾经矗立在此的汉人先祖。

“先祖……真的在这片土的上扎过根！”郑天成死死盯着古鼎，太孙前几日下发的那份关于蛮族吞食汉人骨血的通报秘令，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无可辩驳的铁证！

这哪是什么跨国远征开疆拓土？这是血债血偿，收复故土！是大明要把被鸠占鹊巢千百年的祖宗基业，从这群野兽手里连本带利的剐回来！

“锦衣卫，封锁坑道！”郑天成霍然起身，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孔上，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冷酷与杀机。

“坑底干活的异族战俘，全部就的掩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郑天成环视着周围的青石的基，眼神决绝。

“备快马，本官要亲自带着这祖宗的基的图样，去面呈太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