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决战额尔齐斯河畔

罗刹主营，高坡之上。

传令兵跪在铁甲战车旁：“大统领，巴雅尔千户的五千轻骑全军覆没……蓝斌被明军救走，进了文域城。”

别乞力一巴掌拍在马鞍上，几步走到战车前：“五千轻骑就这么没了！大统领，这已经是我们牛蹄右翼填进去的第二批人了！”

“明军连后装枪都拉出来了，天门关的兵力至少十万往上！我们的粮草怕是不够，这仗没法打！”别乞力咬牙喊道。

几个部族头领也跟着乱了起来，纷纷出声附和。

“别乞力头领说得对！”

“草原的如果我们拖下去粮食不足，草场画得再大，没命拿什么去分？”

伊凡没抬头，手里转着一柄短剑：“退回去？”

他声音让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从乌拉尔山走到这里，足有四千里。你们想让全家都饿死在退兵的草原上吗？”

别乞力咬紧牙关：“不退的话，粮在哪里？”

“铮！”伊凡反手一掷，短剑扎进木案，直接钉在地图上代表天门关的红圈上。

“打进去。大明的粮足够四十万人吃到明年。”

别乞力冷笑一声：“拿我们的人命，去填天门关的重炮？”

“不用填城墙。”伊凡拔出短剑，剑尖在地图上向西滑动，停在一片开阔地带。

“文域城太小，只是个诱饵。”伊凡盯着地图：“明军有二十万人，想挡住我们的四十万大军，那点地方根本摆不开。他们一定会借用地形。东靠阿尔泰山，西靠斋桑泊大湖，中间这片大平原，才是他们选定的战场。”

督战官探头看去：“也迷里城，还有额尔齐斯河。”

伊凡抬起头：“那条河是天堑。明军一定会把大本营设在也迷里，卡住河东岸，等我们过河时半渡而击。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别乞力脸色难看：“半渡而击？那我们这四十万人怎么过河？”

“拿命铺过去。”伊凡语气平淡：“传令拔营！四十万大军全部压上。左翼沿着斋桑泊向北铺开，右翼向南展开。前锋直接顶到额尔齐斯河西岸！”

别乞力急了：“谁去当前锋填河？”

“罗刹近卫已经打残了，你们牛蹄各部必须上。”伊凡盯着别乞力：“你们想要战后的草场也可以。右翼后退十里，充当督战队。左翼和中军强渡！”

别乞力听说自己不用去填河，脸色立刻缓和下来：“好！右翼负责督战。谁敢后退半步坏了大局，我亲自砍了他！”

其余部族头领脸色铁青，却被别乞力这句话堵死了退路。伊凡只用一句话，就把各部彻底分化开来。

“三天之内，我要四十万人铺满斋桑泊西岸，准备强渡额尔齐斯河！”伊凡转身走下战车。

……

文域城，城楼行营。

朱雄英站在木制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枚红色靠旗。

郑凯在左，蓝玉在右，赵全和几名千户站在下首，谁也没有出声。

“啪！”朱雄英把红旗插在沙盘西侧。“伊凡的四十万大军动了。”

蓝玉搓着双手，咧嘴

笑道：“殿下，这老小子憋不住了。五千牛蹄骑兵刚被老子杀干净，他这就急着要决战？”

朱雄英敲了敲沙盘边缘：“他没粮了。”

“四十万张嘴，每天耗费的粮食是个大数目。从乌拉尔山拉补给，那条路根本走不通，他们一时间靠着抢来的粮草根本支撑不了长久作战。他只能求速战。”朱雄英的手指顺着沙盘中间的一条蓝色水带划过。“额尔齐斯河。”

郑凯在一旁接话：“殿下，这片地形非常特殊。东面是阿尔泰山，西面是大淡水湖斋桑泊。中间是一片南北百里、东西两百里的大平原。这里就是一处天然的血肉磨盘。”

朱雄英抓起一把代表大明的蓝色靠旗：“既然他要决战，孤就给他一座修罗场。传令！”

众将甲胄碰撞，齐齐单膝跪地。

“二十万大军前移，大本营设在也迷里城！”朱雄英将一面主将蓝旗插在阿尔泰山脚下。

“城池有高墙护城河，粮草军械全部囤进去。这个地方，打赢了可以当跳板，打输了还能退守。”

郑凯抱拳问：“殿下，留多少兵马守城？”

“三万。”朱雄英答道，“防备他们从阿尔泰山丘陵绕道偷袭。”

接着，朱雄英拿起三面大旗，依次插在额尔齐斯河东岸。

“剩下十七万大军，沿河列阵！”

“左翼紧贴阿尔泰山北麓丘陵，把侧面的口子堵死。右翼拉长，直接顶到斋桑泊南岸。”朱雄英看向赵全：“赵全，五万新军布置在右翼。背靠湖水，敌军骑兵就绕不过来。火枪排成三段阵，来多少杀多少！”

赵全抱拳领命：“末将遵旨！”

朱雄英转向右侧：“蓝玉，中军十万交给你。”

蓝玉抬起头，满脸兴奋：“殿下放心！臣这就带骑兵冲过河，直接踏平伊凡的大营！”

“不准过河。”朱雄英直接打断他。

蓝玉愣住了，扯着嗓门喊道：“不过河？那怎么打？”

“卡住河滩，半渡而击！”朱雄英双手按在沙盘边缘：“额尔齐斯河是天堑。伊凡要决战，只能强行渡河。你就在东岸挖深壕、架重炮。他渡过来一万人，你就轰死一万人。渡过来十万，你就轰死十万！”

蓝玉急得直抓头发：“殿下，光守不攻，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朱雄英盯着蓝玉：“伊凡最大的弱点是补给线。我们在也迷里背靠大明，完全耗得起。他四十万人铺在湖西，后方没有任何补给。你如果去平原上跟他肉搏，四十万人的冲击力，你这十万人填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卡死河道。只要拖到他粮草断绝，他自然会不战自溃。”

郑凯在一旁开口：“凉国公，殿下这招叫釜底抽薪。何都督已经带了两万精骑去狼头山烧敌军粮草。只要敌军前锋在河滩受挫，后方粮营再起火，这四十万人马上就会崩盘。”

蓝玉咬紧牙关，最终还是抱拳应下：“末将领命！中军就钉死在河滩上。谁敢冒头，臣就轰碎他！”

朱雄英直起身，看着沙盘上的红蓝旗帜。

“四十万人跨越几千里杀过来，胃口太大了

。这一次，孤要让他们明白，这片大草原到底是谁说了算。”

“报——！”

一名锦衣卫快步跑进行营，单膝跪地。

“说！”朱雄英转过身。

锦衣卫双手递上一封密信：“何都督急报！狼头山没有敌军粮营，那是一座空营！他们遭遇罗刹重步兵伏击，正在突围！”

行营内顿时安静下来。

蓝玉一把抽出半截战刀：“伊凡留了后手！殿下，让臣带人去接应老何！”

郑凯额头冒出冷汗：“殿下，伊凡早就料到我们会去烧粮。真正的粮营根本不在狼头山，他把粮草化整为零，分散藏进各部大营了！”

朱雄英接过密信，拆开封口，脸上没有多少波澜。

“算计得倒是不错。他知道断粮必败，索性把粮草全绑在了各部的裤腰带上。”

“殿下！”蓝玉急切喊道。

“把刀收回去，不用接应。”朱雄英将密信丢在沙盘上。“何长风带的是两万精骑。重步兵的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伊凡留不住他。”

朱雄英双手撑住桌案，看向堂内众将。

“伊凡想要速战速决，孤偏不让他痛快。全军立刻开拔，前往也迷里城！”

“既然他把粮食分了，那就把这四十万人全部钉死在河边，活活饿死他们！”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四十万罗刹联军的大营连绵百里。篝火烧红了夜空，将斋桑泊的湖面照得通红。

伊凡站在河西的高地上，举着单筒望远镜看向对岸，黑压压的明军大阵沿河排开，战旗在夜风中作响。

督战官走到伊凡身后，低声开口：“大统领，明军主力到了。他们没有过河，全在东岸修筑炮台和战壕。”

伊凡收起望远镜，冷笑一声：“朱雄英确实懂兵。他看穿了我的弱点，这是要卡死我。”

“那……我们明早还渡河吗？”

“渡！”伊凡面无表情地说道，“传令左翼牛蹄部，明早迎着明军的火炮强渡。谁敢后退一步，全家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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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额尔齐斯河西岸。

牛蹄突厥左翼首领阿古拉骑在马上，他身后是三万牛蹄骑兵，再往后，则是阵列森严的罗刹重步兵。

重盾落地，长矛如林，只是这些矛尖并未对准河对岸的明军，而是抵着突厥骑兵的后背。

罗刹督战官举起长剑，指向对岸的浓雾：“过河！”

阿古拉咬紧牙关，拔出弯刀，他心里清楚，这三万人就是去填河的，若是后退半步，罗刹人的长矛立刻就会捅穿他们的脊背。

“儿郎们！明军火炮装填慢！冲过去，夺了炮阵，天门关的粮食和女人就全是我们的！”

三万骑兵嘶吼着催动战马，踏入冰冷的河水中，水流湍急，很快没过马腹，骑兵群在河道中艰难向前推挤。

东岸高台上。

蓝玉披着甲，举着单筒望远镜。镜筒里，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突厥骑兵。

炮营千户站在一旁，紧握令旗：“国公爷，敌军过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