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启程返航

曼陀罗提到过，死神体内的死亡之血受制于阳刚一类的血脉。这意味着凌峰只要继续按照他目前的武道之路继续修炼——凌家拳法的刚猛路数、杀人之道的至刚至烈、二重力道的极限爆发——那他往后就能够克制住死神的死亡之血。这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在魔神殿中与大地之怒的正面硬撼已经让他触摸到了自身血脉在极限压榨下进化的方向，如今曼陀罗的这番话更坚定了他对自己武道之路的信心。他不需要依赖什么古老的血脉传承，他只需要靠自己的拳头，一拳一拳地将自身的血脉锤炼到足以克制死亡之血的程度。

“好了，魔王，能告诉你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曼陀罗说道。她从凌峰的腿上站起身，动作轻盈而从容，随手理了理刚才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微微凌乱的长发。那件黑色皮革的紧身衣在她身上依然勾勒着惊心动魄的曲线，只是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挑逗和戏谑，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哎！”凌峰轻叹了声，看着近在咫尺的曼陀罗。这个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那双碧蓝色眼眸中自己倒映的身影，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那股冶艳的暗香。他说道，“现在，我都有点搞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显得有些复杂。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是死亡神殿中的人，还是死神手底下一个重要人物。可听了你的坦白，你似乎也是迫不得已才留在死亡神殿。你每个月都需要他的精血来压制体内的毒素，他是你的囚禁者，也是你的救命稻草。”

“然后呢？你对我产生了恻隐之心？”曼陀罗笑着，双手抱在胸前。

“只有柔弱的女人才会让男人产生恻隐之心。很明显，你不属于这一类。”凌峰开口，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抬头看着站着的曼陀罗，笑着说道，“我只是感觉我们的关系有些复杂罢了，亦敌亦友。而现在，你却又坐在我的腿上，这关系似乎朝着亲密的方向迈了一步，你说呢？”

曼陀罗闻言后，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微微一眯，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故意凑近了几分，吐气如兰：“亲密的方向？魔王，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对我动心了吧？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凌峰笑着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一点距离，说道：“动心？我只是在想，如果哪一天我们真的兵戎相见，我能不能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你今晚说了这么多，该不会是想软化我的立场吧？”

“我需要吗？”曼陀罗轻轻一笑，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她看着凌峰，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慵懒和从容，“我只是觉得，我该离开了。我可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否则死神会察觉到我的异常。如果他发现我离开了我的活动区域，又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迪拜，以他的精明程度，不难推测出我与你有过接触——甚至推测出我已经拿到了彼岸花。”

“你要走，我也不会阻拦。但我还是以前的那句话，只要你还在死亡神殿，今晚过后我们再相遇，那就是对手。”凌峰说道。他的语气平静而认真，脸上懒散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曼陀罗脸色怔了怔，她正在系披风扣带的手停顿了片刻。她抬起眼眸看着凌峰，那双碧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失落，还有一丝不甘。她问道：“如果我不离开死亡神殿，下一次相遇，你有机会杀我的时候，你会出手吗？”

“会！”凌峰开口，没有任何的思考，语气亦是无比坚定。

“魔王，你——哼！”最终，曼陀罗冷哼了声，她随手拿起长披风的兜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凌峰的房间。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高跟鞋在走廊的地毯上踩出急促的节奏。反手之间将凌峰的门口关上，由于用力很大，门口“砰”的一声巨响后关上了。那声巨响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了好几秒才消散。

凌峰感应得到曼陀罗离开之前的那股怒气，不过他不以为然。他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淡然一笑。他很清楚自己的原则底线在哪里——敌人就是敌人，没有任何的通融。不管曼陀罗有多少苦衷，不管她曾在暗

中帮过他多少次，只要她一天还站在死亡神殿的阵营中，那她就是潜在的敌人。在战场上，他是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的。这不是冷漠，而是对自己、对兄弟们负责。魔王佣兵团这些年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任何一次心软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后果。如若曼陀罗一直留在死亡神殿，那她就是敌人！

凌峰也没什么睡意了。此刻已是凌晨时分，窗外波斯湾的夜色深沉，远处帆船酒店那独特的帆形轮廓依然亮着柔和的灯光。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登入了与奥丽薇亚联系的加密平台中。屏幕亮起，那个简洁的界面加载出来后，他看到收件箱中多了几封未读邮件。

奥丽薇亚并不在线，不过倒是有不少给他的留言。他点开邮件逐封阅读。奥丽薇亚的这些留言中提及她目前很安全，已经在大西洋沿岸的某个城市建立了临时情报站。并没有什么危险，并且夜姬已经成功地与她取得了联系——夜姬从南美洲搭乘暗黑世界的走私线路赶到百慕大群岛，又从那里转道前往奥丽薇亚所在的城市。她与夜姬正在一起。奥丽薇亚在留言中还提到，夜姬的警觉性极高，已经带着她两次更换了住所，避开了几波可疑的盯梢。有了夜姬在身边，她终于可以安心地专注于情报搜集工作。

凌峰看到这些留言信息后也放心下来。有夜姬在奥丽薇亚的身边，那她的安全问题也就基本解决了——夜姬对于危险的感应之敏锐，在暗黑世界中能与她比肩的人寥寥无几。真要有什么危险，夜姬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以她的战斗力和撤退能力，护着奥丽薇亚全身而退不是问题。

凌峰继续看着奥丽薇亚的留言信息。其中有一条邮件中提到她已经拦截到了死亡神殿的一些信息——她利用大西洋沿岸布置的监听网络，截获了几条从大西洋深处发出的加密通讯信号。虽然那些信号经过了多重加密和跳转，但她已经初步破译了其中的部分内容，确认那些信号确实与死亡神殿的活动有关。她对于死亡神殿的侦查已经取得了初步性的进展，这意味着她已经锁定了大西洋中一个相对具体的海域范围。不过要想彻底地查出死亡神殿的老巢所在，这些信息仍旧是不够，还需要继续查探下去。死亡神殿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他们的通讯信号采用了军用级别的加密算法，每次发射的时间极短，还会频繁更换频率和发射位置。

凌峰看到最后，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给奥丽薇亚留言：“信息收到，你做得很出色。记得一切小心为上，安全永远是第一位，情报的优先级在安全之后。如若遇到任何危险，第一时间跟我联系，我会调动最近的力量支援你。夜姬在你身边我很放心，但死亡神殿的人绝非善茬，尽量不要与他们正面接触。保持距离，继续深挖。”他顿了顿，又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我这边核心行动已经结束，兄弟们都安全。等你回来。”

末了，一阵困意袭来。这些天在魔神殿中的血战积累的疲惫，加上刚才与大地之怒在黑门山那场遭遇战的消耗，他双臂的伤势虽已包扎但仍在隐隐作痛。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休息的信号。凌峰关闭电脑，回到床上躺下。

凌峰躺下床之际，脑海中还在回味着这次核心行动的种种细节。突然间想起夜之女王对自己的承诺——在出发前往黑门山之前，夜之女王曾对他说过，完成了这一次的核心行动过后，她会用自己的情报网络帮忙将死亡神殿的老巢查找出来。夜之女王是所罗门王直系血脉的后裔，她的情报网络覆盖范围之广、渗透程度之深，甚至超过了奥丽薇亚。她与死亡神殿之间虽没有直接的仇恨，但以她对暗黑世界的掌控力，找到死亡神殿的老巢并非难事。如若能够加上夜之女王的势力，要想查找出死亡神殿的老巢，将会显得容易很多。奥丽薇亚在大西洋那边的侦查提供技术层面的突破，夜之女王的情报网络提供资源层面的支撑，两相结合，死亡神殿就算藏得再深也早晚会被挖出来。

“看来，得要找个机会跟夜之女王联系。”凌峰心想着。凌峰与夜之女王是在魔神殿中失去了联系——在

水晶棺大殿坍塌后，夜之女王率先离开了大殿，而凌峰选择了左侧通道撤离。不过凌峰觉得凭着夜之女王的实力，她最后肯定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魔神殿。她熟悉那座地下宫殿的构造，又拥有亚摩斯和亚瑟斯两名得力护卫，就算遇到铠甲战士的围堵也能从容应对。只是此刻的她不知道身在何处——也许还在黑门山附近处理从魔神殿中带回的东西，也许已经回到了暗夜城堡。

翌日清晨。迪拜的阳光透过帆船酒店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将整个套房映照得一片金黄。波斯湾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远处棕榈岛的轮廓清晰可见，这座沙漠中的奢华都市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璀璨。凌峰与魔王佣兵团的兄弟纷纷醒来，经过一夜的休息，所有人的精神都比昨日好了许多。走廊里响起了魔王兄弟们粗犷的招呼声和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酒店已经将早餐送到了各个房间。

原本这一次的核心行动结束之后，凌峰想要与魔王兄弟他们在迪拜好好地度假放松一番。这里有世界上最好的酒店、最繁华的购物中心、最热闹的夜场酒吧，对于刚从魔神殿那种压抑的地下宫殿中走出来的他们来说，正是最适合放松的地方。不过最终凌峰他们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大地之怒在黑门山遭受重创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留在迪拜这种人员混杂的国际都市风险太大。他们决定回去魔王佣兵团在太平洋一个小岛中的总据点。那里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也是他们能够安心养伤、恢复训练的基地。

因此，醒来之后凌峰他们收拾行李，将武器装备拆解装进特制的行李箱，所有从魔神殿带出的血色核心和那张羊皮卷都被妥善地藏在最深处。立即动身，乘机离开了迪拜。两日之后，太平洋海域的一处公海上，凌峰他们乘坐一艘轮船在航行着。轮船破开碧蓝的海浪，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海风吹拂着甲板上每一个人的脸庞，带来了太平洋深处咸湿而清新的气息。这是魔王佣兵团他们自己的小型轮船，这艘轮船虽然不算大，但经过了特殊改装，配备了导航系统和必要的自卫武器，用于行驶往返于他们所在的总据点。

海面波平浪静，两天一夜的航行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风浪。轮船在太平洋辽阔的海域上平稳地行驶着，白天有成群的海豚在船舷旁追逐嬉戏，夜晚有漫天繁星倒映在海面上如同星河坠落。兄弟们轮流在甲板上值班放哨，其余人则在船舱中休息、养伤，或者围坐在一起吹着海风聊天。经过两天一夜的航行，这艘轮船抵达了太平洋海域范围内的一个小岛。这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岛，在航海地图上甚至找不到它的标注。小岛上林木葱郁，高大的热带乔木覆盖了岛屿的大部分面积，树冠在阳光下闪着翠绿的光泽。清新的空气中夹带着海潮的味道和热带花卉的芬芳，白色的沙滩环绕着整座岛屿，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和成群的热带鱼。

这就是多年来魔王佣兵团他们的据点所在。对他们而言，这座小岛就是他们的家——虽然它没有帆船酒店的奢华，没有迪拜的灯红酒绿，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们亲手栽种，这里的每一栋木屋都是他们亲手搭建。承载着他们过往的许多回忆——那些在篝火旁分享战斗经验的夜晚，那些在海滩上切磋格斗技巧的黄昏，那些在任务归来后瘫在吊床上放声大笑的时刻。岛上也埋葬着他们曾经但已经逝去的兄弟。在小岛东北角的一处高地上，立着几座简单的石碑，那是历年来在战斗中牺牲的魔王战士长眠的地方。他们没能活着回到这座小岛，但他们的名字和事迹永远留在了每一个魔王兄弟的心中。

轮船缓缓靠岸，舷梯放下。凌峰率先踏上了洁白的沙滩，身后十四名魔王兄弟一一跟上。回到这座小岛，所有人才真正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踏实感——远离暗黑世界的纷争与杀戮，远离绝世强者的威胁与觊觎，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上，他们只需要做自己。凌峰站在沙滩上，仰头迎着太平洋上空灿烂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熟悉的、带着海味的空气。新的征程还在前方，但至少此刻，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