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二十章 人间长歌

三年后。南太平洋，一座没有名字的私人岛屿。

凌烽坐在海边的躺椅上，看着天边那轮落日慢慢往海里沉。海面被烧成一片金红，像极了他这些年的某场黄昏。可这里没有枪，没有血，只有风，和身后木屋里传来的女人笑声。

皇甫若澜从屋里出来，小腹已经隆起。她走得慢，凌烽起身去扶，说：“怎么不多躺会儿？”她白他一眼：“你女儿在肚子里闹腾，我有什么办法。”凌烽就笑，说：“那肯定是随你，性子急。”皇甫若澜作势要打，他忙躲，两个人在夕阳里闹成一团。

秦明月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别闹了，过来吃饭。蓝姐炖了汤。”凌烽应了一声，扶着皇甫若澜往餐厅走。柳如烟、白发丽人、曼陀罗从海边回来，头发还湿着，身上带着海水的咸。奥丽薇亚从另一侧过来，手里拿着几封函件，还没开口，凌烽就说：“一律推了。没空。”奥丽薇亚笑着收起，说：“你可真是越来越像退休老干部了。”

他们围坐吃饭。菜色简单，却样样合口。凌烽喝着汤，听她们说些家常。小汤圆已经上小学了，今晚视频里还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去。凌烽说：“过几天。等若澜这边稳当了，就回去。”皇甫若澜摸着小腹，脸上是极温柔的倦意。尤朵拉在暗夜城堡陪着夜之女王，女王也怀了孕，正安心养胎。凌烽想，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天黑后，穆恩和罗尔德蒙到了。他们从联合国那边过来，带了个沉甸甸的奖杯。凌烽接过来看了眼，就放在脚边。穆恩笑：“全世界抢着给你发奖，你倒好，派我去领。”凌烽说：“你比我更合适。”罗尔德蒙在旁啃着根鸡腿，含糊道：“那些当官的，废话太多。我坐那半天，差点睡着。”

三人走到海边，脱了鞋，踩在细沙上。聊起烈火训练营，聊起小刀小武还在那边带新兵，聊起夜姬又去挑了山口组几个堂口。凌烽说：“让她闹。她也憋了这些年，总得有个出口。”穆恩点头：“山口组想归顺，送钱送股份，我没答应。晾着。”凌烽“嗯”了一声：“他们要是安分，就不动。要还想着耍花样，再收拾不迟。”

罗尔德蒙忽然说：“凌烽，我想那些兄弟了。”穆恩也静下来。海风大起来，把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响。凌烽望着海面，很久，才说：“我也想。”他慢慢唱起来。穆恩和罗尔德蒙跟着和。歌声粗粝，像从这太平日子里，硬生生刨出一点旧日的血与火。唱到最后那句“你合上眼睛却带笑”，三个大男人都没能再唱下去。

凌烽忽然起身，把脚边的沙踢了踢：“别他妈光想。打电话，把能叫回来的都叫回来。小刀、小武、熊子、石头、夜姬，还有海狼、韩锋、王军。咱们兄弟，在岛上喝他个三天三夜。谁不来，以后别进我家门。”

穆恩和罗尔德蒙都笑了。他们知道，这男人说到做到。这人间长歌，还得由他们自己来唱。海风把歌声吹散，又把笑声送远。岛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在为这些从风里雪里走出来的人，轻轻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