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 血色满月

毒刺导弹的尾焰在山头上一闪，像一条从石缝里窜出的火蛇，直追高空那架正在俯冲的武装直升机。那直升机刚拉起机头，正准备把第二排***倾泻到穆恩他们头上，便被导弹从侧腹咬中。夜空中爆开一团刺目的白光，紧接着是闷雷般的爆炸声，机身断成两截，带着火和烟朝雨林深处坠去。

另一架见势不妙，慌忙拉升，同时把一排干扰弹打出来，像在夜幕后撒了一把金红色的星。可它还没飞出两百米，就被夜姬从斜侧高点上扣住。大口径狙击弹穿过驾驶舱玻璃，正中飞行员胸口。那直升机失去控制，旋翼打着摆撞向一棵巨树，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敌机全清了！”通讯器里传来夜姬的声音，冷而清晰。

“好！全军压上！把那些碉堡给我拆了！”凌烽低吼。

山脚下的战场已经进入白热化。地鬼眼见空中支援彻底丧失，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索性把剩下所有装甲车调上来，一字排开，高射炮平射，朝魔军冲锋线疯狂轰击。夜之女王藏在半坡一块黑石后，反器材步枪已经打空了两个弹匣。她第三发子弹钻进一辆装甲车的正面观察孔，将那车打得往后一挫，冒出浓烟。可还有三辆仍在往前推，炮口每一次咆哮，都让魔军阵前炸起一片黑浪。

“小武，带爆破组，从右翼贴上去！给我炸断它们的履带！”罗尔德蒙在右路扯着嗓子喊。

小武一挥手，几个背着炸药包的汉子从弹坑后窜出，像几只贴着地面飞蹿的夜隼。他们不走直线，在火光和烟雾间穿插。一个兄弟刚起身就被侧面子弹撂倒，另一个咬牙扑上去，把炸药塞进第一辆装甲车后轮与履带之间。

“轰！”

履带崩断，那车猛地一歪，像个瘸了腿的铁兽，再也不能动。车里的炮手还想还击，被鬼瞳一枪钉在炮塔上。

“打得好！继续！别让他们跑回营里去！”萧云龙从山头上冲下来，浑身都是硝烟味。他看见地鬼在火光里嘶吼，正在重新纠集基因战士，试图朝西墙方向反扑。那些基因战士约莫还有五六十人，像一群被死血催动的疯子，迎着弹雨往前顶。

“所有狙击手，打他们的膝盖和脑袋！火力组，***封路！其余人，跟我贴上去，杀穿他们！”凌烽边跑边吼。

他这一动，像往战场里扔了把火。穆恩、罗尔德蒙、小刀、小武、熊子、石头、大蛇、费列奥、比恩，全都从不同方向压上去。黄金族的战士第一次经历这种程度的火线，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惊色，却没有一个后退。他们跟在比恩身后，用古老的战吼给自己壮胆，手持自动步枪边冲边打，有的干脆把枪一丢，拔出短矛和骨刀，朝那些还没死透的敌兵补去。

基因战士终于与魔军前锋撞在一起。近身之后，他们的确恐怖。一个被砍断左手的仍能挥右拳，一个胸口插着刀还朝人扑咬。可魔军这边早有准备，小组绞杀，一人吸引，一人断肢，一人补头。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脚下的泥都成了浆。

凌烽在战场中央看见了地鬼。地鬼也看见了他。两人像被同一条杀意牵着，同时朝对方冲去。枪已打空，刀已出鞘。凌烽大步跨过一具还在燃烧的尸体，军刀带风，直劈地鬼面门。

地鬼横刀格挡，火星四溅。他借力后旋，反手一刀划向凌烽肋下。凌烽不退反进，一个铁山靠撞进对方怀里，同时刀尖直刺地

鬼小腹。地鬼闷哼一声，身子像折断般朝后倒去，却还能在倒地前挥出一刀，削向凌烽膝盖。

凌烽跳起避过，落下时一脚踩住地鬼手腕。地鬼像疯了一样，另一只手去够腰间的匕首。凌烽没给他机会，刀光一闪，地鬼的右臂齐肘而断。黑刀连着断手落在泥里，像条死蛇。

“啊——！”地鬼发出凄厉的嘶吼，整个人像要从地上弹起来。凌烽一脚踏在他胸口，低头看他。火光照着两人的脸，一个如煞神，一个如厉鬼。

“你早该死了。”凌烽说。

手起刀落。

那是最后一声惨叫。随后，战场上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圣堂训练营的抵抗开始崩溃。四座碉堡已被轰塌两座，剩下两座里的守军开始逃散。地鬼一死，再没人能把他们重新捏起来。基因战士被分割围杀，一个接一个倒下，像被人从地狱里一个个拽回去。

天将亮时，枪声终于稀了下去。雨林重新静下来，可那静里全是血腥和焦臭。月亮已经淡成一团虚影，像一张被血泡过的纸。

凌烽站在营门口，脚边是倒下的旗杆。那面圣堂训练营的旗子落在血水里，像块烂肉。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慢慢转过身，看向身后。穆恩、罗尔德蒙、夜之女王、尤朵拉、皇甫若澜、小刀、熊子……他们还在，大多数还在。可也有许多人，已经永远躺在这片林子里。

“清点人数，打扫战场。把没断气的兄弟先救。”他声音沙哑，像从锈掉的喉咙里挤出来。

天边透出一线灰蓝。雨林的早晨依旧潮湿，只是从今以后，这里再没有神不允许进入的地方。巴莫拉，被魔王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