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夜袭徐门，杀机惊京城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在京城东郊与市区之间的公路上飞驰，如同一头在暗夜中无声奔行的黑豹。凌烽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修长而稳定，车速不疾不徐，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极有节奏的推进感。身旁的副驾驶座上，皇甫若澜已将那支组装完毕的97式狙击步枪横放在膝上，正用一块极软的黑布反复擦拭着枪身。她的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老练。

“天盟阁在东郊凤凰河畔。从这条路下去，再拐两个弯，就能到它的后门方向。”皇甫若澜没有抬头，低声说了一句。

“天盟阁有明暗两套布防。明面上，大门口有六名守卫，前院有两队巡逻，每队四人，隔着十五分钟交替换岗。后院靠河，那一段是最安静的，只有两个固定哨。但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就不好说了。”凌烽道。他的声音极稳，像是已经把天盟阁的地形图刻进了脑子里。

“我们今晚怎么打？”皇甫若澜终于抬起头，看向凌烽。她的眼中映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像是两簇清冷的火苗。

“不进去。至少不深入。我们就在外围打。天盟阁后院临河，河岸对面有一片还没开发的林地。那地方视野开阔，离天盟阁后墙的直线距离大约三百米。三百米，对你的***来说，不是问题。”凌烽说道。

“你是说，我们隔河狙杀？”皇甫若澜微微一怔。

“对。咱们不是去强攻，是去打猎。”凌烽冷冷一笑，“徐傲天不是喜欢派人跟踪我吗？不是喜欢在暗处布置杀手吗？今晚我就让他知道，暗中的刀，我也会使。他那些放在天盟阁里的高手，只要露出头来，我们就有机会。杀掉一个，就是断他一根手指。他派出去的人越多，他越能感觉到疼。”

“我懂了。那你负责观察，我负责击发。”皇甫若澜说。她与凌烽并肩作战多年，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多言。

“对。若澜，你记住，今晚的狙杀，以安全为上。宁可错过，不要暴露。”凌烽加重了语气，“天盟阁里至少有两个老家伙很难缠。尤其是那个枯瘦老头，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们不能被他们近了身。”

“我知道。”皇甫若澜点头。

车子在一条极窄的土路旁停下。凌烽熄了火。四周极静，只有风吹过河边枯草的沙沙声。他推开车门，将那支狙击步枪背在身后，又检查了一遍别在腰后的手枪与匕首。皇甫若澜同样收拾妥当。两人下了车，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朝河岸对面的林地摸去。

凤凰河并不宽，夜风拂过水面，带来一股潮湿的泥腥味。凌烽与皇甫若澜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趴了下来。这处位置极好，正对着天盟阁后墙最薄弱的一处折角。后墙上方有几扇花窗，其中一扇半开着，隐隐透出灯光。后墙之下，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小径。小径尽头，便是一座伸入水中的旧式木台，像是天盟阁内供人钓鱼赏水的地方。

“看到了吗？后墙左侧那扇窗，半开的。那

里应该有人。”凌烽低声道。他手中多了一副极小的夜视望远镜，正对着天盟阁后墙的方向观察。

“看到了。窗边有人影。就一个。站在窗后，背对着外面。”皇甫若澜已经将***架好，枪口对准了那扇半开的花窗。她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慢，整个人如同与那支***融为了一体。

“别急。等他转过身，露出侧面或者正面再动手。打头部，一枪解决。”凌烽道。

“收到。”皇甫若澜应了一声，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

夜风更大了，河面泛起层层暗色的波纹。天盟阁后墙上的几盏老式壁灯在风中轻轻摇晃，将那条临河小径照得忽明忽暗。凌烽凝神观察着，他注意到那扇半开的花窗后，那道背对的身影似乎正在与什么人低声交谈。过了好一会儿，那身影终于动了。他朝左侧走了两步，半张脸从窗口露了出来。

“打！”

凌烽话音未落，皇甫若澜已经扣下了扳机。

“噗——！”

一声极轻极闷的枪响，几乎被风声吞没。那枚子弹贴着河面，穿过三百米的夜色，精准地钻进了那扇半开花窗之中。那道人影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便从窗口消失，倒了下去。

“中了。头部。”皇甫若澜低声道，语气中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好。转移位置。我们换个点。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凌烽说着，已经猫起腰，如同一只暗夜中潜行的猎豹，朝左侧方向移动。皇甫若澜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形在灌木丛中起起伏伏，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们刚转移不过半分钟，天盟阁后院的几盏大灯便“啪”地亮了起来。紧接着，后墙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低喝声。几条人影从院中冲出，手中都提着家伙，朝河岸这边张望。凌烽与皇甫若澜早已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反应倒是不慢。”凌烽冷笑一声。他带着皇甫若澜在林子中绕了一个小弧线，又寻了第二处狙击点。这一次，他们没有打后墙的人，而是将枪口对准了天盟阁侧面通往河边的一条石阶。那条石阶是后院之人赶去河边的必经之路。

“他们一定会从那条石阶下来，查看河岸。等他们走到最后一级石阶，有一个人会停下来观察四周。打那个停下来的。那是领头的。”凌烽低声道。

皇甫若澜没有应声。她只是将枪口稳稳地指向那条石阶。果然，几秒钟后，五道身影从石阶上疾步而下。其中四人手持微冲，将一人护在当中。那被护在当中的人身材不高，穿着深色外衣，手中同样握着***枪，正是天盟阁今晚当值的护卫头子。

五个人走下石阶后，果然，那护卫头子抬起手，让其余四人分散警戒，他自己则站在石阶最后一级，举目朝河岸这边望来。就在他抬起头的刹那，皇甫若澜的扳机再次扣下。

“噗——！”

第二发子弹破空而去，贯穿了那护卫头子的前额。他的身体向后一仰，从石阶上栽了下去。其余四人

顿时大乱，纷纷朝河岸方向胡乱开枪。子弹打在河面上，溅起一道道银白色的水柱。

“走。”凌烽低喝一声。两人再次转移。

他们知道，今晚已经得手两次，天盟阁的警报已经彻底拉响。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从院中涌出。但凌烽要的，就是这股子混乱。因为混乱，就意味着破绽，意味着死亡。

第三次，凌烽与皇甫若澜将狙击点设在了更南边的一处土坡上。那里能看到天盟阁后墙的全貌，也能看到后门方向。凌烽的夜视望远镜中，天盟阁后门处已经停了两辆车，七八个人正从车旁散开，朝河岸方向搜索。

“那几辆车旁的人，都是天盟阁的精锐。可惜今晚我没带***，否则咱们可以一锅端。”凌烽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冷冽的光。

“已经够了。我们该撤了。再不走，等他们从两侧包抄过来，我们会被夹在河岸和林子中间。”皇甫若澜收起***，低声提醒。

“不急。再干一票。”凌烽按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道，“看到后门那辆黑色轿车了吗？司机一直在车旁站着。那家伙没熄火，随时准备接人逃跑。打爆他的车胎，再打那司机。”

皇甫若澜眉头微皱，但很快便重新架好了***。她知道，凌烽这是在给徐家留一个更大的记号。她也知道，凌烽既然敢再打，就一定有脱身的把握。

“噗！噗！”

两声枪响。那辆黑色轿车的左前胎和左后胎同时爆开。紧接着，第三发子弹飞至，那司机刚弯腰查看车况，头顶便溅起一片血雾，倒了下去。

“撤！”凌烽低喝一声，率先朝北面狂奔而去。皇甫若澜紧随其后。两人在夜色中全力奔行，快得只剩两道残影。天盟阁的人已经彻底被激怒，枪声在河岸与林间此起彼伏。可凌烽与皇甫若澜已经借着夜色与风声，冲出了他们的搜索范围。

两人回到那辆卡宴旁时，远处已经隐隐传来了警笛声。凌烽将***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皇甫若澜发动车子，掉头朝东郊深处驶去。

“痛快吗？”凌烽忽然问。

皇甫若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还不够。”

“不够就下次再来。今晚只是开胃菜。”凌烽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让徐家也尝尝，被人暗中盯上的滋味。”

车子在夜色中越驶越远。天盟阁方向的警报声与枪声，也终于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再也听不见了。

而此刻，徐家老宅中，徐傲天刚刚接到天盟阁遭袭的消息。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将手机砸向墙壁。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如同厉鬼。

“凌烽！一定是他！一定是凌烽！”徐傲天嘶吼着，眼中尽是疯狂与恨意。

可他没有证据。凌烽和皇甫若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留给他的，只有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辆被打爆了轮胎的轿车。

夜，更深了。京城的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