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主动出击（一）

于谦和石亨闻讯都是呆立当场，二人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好像是做梦一般。

就在刚才，于谦还与石亨商议着，是不是想办法抽调一下兵马前去支援刘君韬所部，又或是二人率领德胜门外的几支大军朝着刘君韬所部靠拢一下。

在于谦和石亨的心中，刘君韬所部兵马就算是再精锐，以区区两万八千步兵也是抵挡不住三万瓦剌铁骑的，这样的仗没法打，刘君韬所部兵败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于谦和石亨虽然给刘君韬下达了死战的命令，但二人心中始终都是纠结不已，等待着具体战报的时候，可谓是度日如年一般。

此时，于谦和石亨听闻刘君韬竟然率部大败三万瓦剌大军，这样的消息真可谓是巨大的惊喜啊！

于谦大声说道：“右都督！大捷啊！”

石亨也是如同是喝醉了一般，大笑着说道：“于大人！咱们赶快向陛下报捷！也好振奋全军将士的士气！”

于谦不禁连连点头，一面派了一名兵部侍郎回京报捷，一面和石亨说道：“石都督，我看咱们还要尽快赶往刘参将军中，查实了大军战果，也好为将士们记下战功！”

石亨自然是不会反对，于是二人便在一队明军铁骑的保护下，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刘君韬军中。

此时，刘君韬所部将士正在打扫战场，战场之上到处都是瓦剌兵马的尸体，鲜血早已经将土地染红，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充斥期间，让人闻了忍不住的想要呕吐一番。

可是于谦和石亨闻起来，却好像是闻到了陈年佳酿一般，如痴如醉。

二人在明军铁骑的保护下策马走在战场上，很快便来到了刘君韬所部的临时大营，见到刘君韬之后，二人不等刘君韬上前行礼完毕，便异口同声的说道：“鞑虏首级存放在何处！”

刘君韬看着于谦和石亨的样子，心中也是感叹道：“土木堡之败后，大明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于是，刘君韬便抱拳说道：“启禀兵宪、右都督！我军斩首的一万四千余级鞑虏首级，已经全部存放到大营北面，正在装车、清点之中，准备送往京城备查！”

于谦闻言大笑着，说道：“快！带我和石都督前去看看！”

此时，于谦已经对刘君韬的战果毫不怀疑了，只是急切的想要去看一看，也好涨涨士气。

而石亨则是有些想法，虽然也肯定刘君韬是打了胜仗，但在石亨看来，这一万四千余级的斩获肯定是有不少水分的。

二人在刘君韬的率领下来到了大营北侧，只见一万四千多级瓦剌士兵的首级已经堆积如山，远远看上去蔚为壮观。

石亨笑着朝于谦、刘君韬抱了抱拳，便一挥手，身后的几名兵丁便上前查验了起来。

“首级发顶皆秃，不是新剃，是真鞑首级！”

“首级口齿磨损清晰，面目不似汉家，是真鞑首级！”

只见那几个兵丁一连检查了二十多个首级，个个都是货真价实的鞑子首级，石亨有些挂不住脸了，便命人提来一桶清水，而后亲自上前抽查了三颗首级，一一丢在水桶里。

只见这三颗首级都无一例外的是面目朝上，旁边一个兵丁大声唱道：“首级面目朝上，发须清晰，是真鞑首级！”

一旁的于谦和刘君韬眼见石亨竟然如此行事，心中皆是不满，都是微微皱眉。

于谦担心刘君韬会当场发作，便笑着说道；“石都督做事法度严明，君韬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了。”

刘君韬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心中却是记下了：“这个石亨初一见面还不错，以为是个干大事的人，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嫉贤妒能的家伙！不就是担心我立下大功会将他压下去吗！”

不过，刘君韬表面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有些失望的石亨走了过来，而后抱拳说道：“都督！我部夜不收已经探明，瓦剌太师也先、大汗脱脱不花已经率军杀来，不日就会抵达京城，届时二十多万鞑虏汇聚京师，就算有我部这场大捷做底，恐怕京城内外的军民百姓也会惶恐不安！”

石亨看了于谦一眼，而后说道：“那按照刘参将的意思，该当如何？”

“我军应趁此大捷之机主动出击，再次挫敌锐气！如此一来，则鞑虏军心大乱，而我军士气大振，此战亦可大获全胜！”

石亨刚一听到刘君韬率部击败敌军大获全胜的时候，心中确实是高兴不已的，不过紧接着便开始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毕竟在明军全面崩溃的情况下，刘君韬这场胜仗太过耀眼了！

所以石亨才会想在斩获首级上面做些文章，也好杀一杀刘君韬的威风，谁知刘君韬大营里面的一万四千多颗鞑虏首级个个都是真货，石亨算是碰了

一鼻子灰！

此时刘君韬提出要主动出击，石亨便冷笑一番，对于谦说道：“不知于大人对此有何见解？”

于谦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石亨和刘君韬二人，而后便说道：“此番鞑虏新败、士气低落，的确正是国朝大举反击的大好时机！不过，那也先和脱脱不花都不是什么善类，此番多半会小心提防的，况且我军也没有多余兵力出击。所以依我之见，我军还是紧守京城为上！”

话音一落，石亨便笑了起来，说道；“于大人所言极是！刘参将，我看此议还是暂且作罢吧，要不然我和于大人去哪里调集出击的兵马？出击的兵马少了不顶用，出击的兵马多了，真要有个什么闪失，这北京城要守不守了？所以，刘参将还是守好这章仪门为上！”

刘君韬看着石亨心中不由冷笑一声，紧接着便说道：“兵宪、右都督！末将知道我军兵力不足，但如果我军坐等鞑虏杀来，城内上百万的百姓难保不会发生动乱，一旦城内大乱，那此战还怎么打？所以末将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再灭一灭鞑虏的嚣张气焰，如此才能让城内的军民百姓众志成城！”

“兵呢！”

石亨微微皱眉，大声说道：“我和于大人去哪里调兵？此次主动出击要是失利了又当如何！”

于谦眼见石亨和刘君韬针锋相对，便要出言调和一番，毕竟大敌当前，如果将帅不和的话，势必会出大乱子的！

可是还不等于谦开口说话，就见刘君韬抱拳说道：“末将愿领军中铁骑主动出击！此战如果打赢了，那自然是兵宪和右都督指挥得当、谋划周全；如果此战败了，那自是我刘君韬贪功冒进、自食其果！”

石亨闻言紧接着说道：“刘参将可要想好了，此战一旦败了，朝廷一定会重责你的，到时候恐怕就连章仪门一战的功劳都要抹掉了！”

于谦闻言不由有些气愤，便说道：“石都督，此言有些重了吧！”

石亨闻言则是说道：“国朝已经危如累卵，不由得不用重典！”

于谦见状便大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石都督做主吧！”

说完，于谦便带人离开了，刘君韬见状急忙命身旁的张骁军前去恭送。

这时，石亨说道：“刘参将，你可想好了？”

刘君韬冷笑一声，说道：“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