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相依为命

常婆起身，将他按着跪下，之后令他磕头，“你无父无母，我做主保你往后荣华富贵！”

房间昏暗，阴凉且破败，墙壁霉迹斑斑，不似口中所言的阔绰，

“之前你是名乞丐，一无所有，现在稍稍的人模人样，可你有没有想过上上等人的生活？我能够令你如愿，就是需要搏上一搏！”

“会有性命之忧吗？”

黑暗中她的眼睛异常的明亮，倏忽一转，落在他略显得仓皇的面庞，“你怕死？”

思前想后，他咬牙点头，“那好，我会为你养老送终，祖母在上，请受孙儿一拜！”

为她行了大礼，有瞬间的热泪盈眶，她深深地逼了回去，将人扶起来，“很好，哈哈哈！”

声音竟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诡异，眼中闪着泪花，不住道：“老头子，我们终于有儿子啦，哈哈哈！”

又哭又笑的，将他吓了一跳。

安抚了许久，悄悄掩上门，赶到外间时，小伙伴们都在等待。

“水柱，怎么耽搁这么久，林姑娘还在等我们呢！”

他挠着头不知道是否该告诉他们，方婆单独留下，“她有话告诉我……”

“好啦，别再耽误时间，我们赶紧出发！”

林净净正在河边的凉亭里等候着，他们笑嘻嘻谈论起方婆的一切，细细地问起一晚咳嗽几次，吃饭可有胃口？

得知近来心情如常，胃口甚佳，倒也放心。

“你们千万记住啊，祖母口味刁，单单一家酒馆吃上两次便会发腻，多换上几家！”

“姑娘放心吧，反正我们最擅长的便是跑腿，就算跑到远郊都不在话下呢！”说起来林净净让他们前去农家买上几只鸡，给祖母熬汤。

当即便让人前去，想让水柱走上一趟，他突地皱眉捂着肚子，哎哟地直叫唤，紧蹙着眉头。

“昨天晚上窗户忘关吹风，怕是踢了被子就闹肚子！”

他们只得派了另一人，渐渐地被派走，柱子独缩在角落里面，林净净拍着他的肩膀，“肚子还疼吗？我让常婆给你煎药！”

“没有！”顿时跳下，将林净净拉到一旁，说起了常婆的怪异。

“她居然想认你为孙子？”

水柱连连地摇头摆手，“林姑娘你吩咐过！时时刻刻顺她的心意，我才没有拒绝的，只是哄她而已，没有想过要做你的兄长，占你的便宜！”

摇摇头，林净净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是否说了其她！”

水柱苦着脸，愁眉不展，低头琢磨着，“倒觉得好像是有天大的冤情，想着有人替她申冤，神色太过恐怖，每每想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她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不肯与她相认，偏偏让我们前去照顾呢？”

说来话长，林净净神色凝重，拍着他的肩膀，“她看中你，说明有过人之处，好了，若是她的吩咐，切记别私自行动，记得告诉我！”

“我会的！”

为防她着急，林净净让他早早归去。

几人当中水柱是例外，众人渐渐地发觉，方婆常常将人留下，可他却终日沉默不言，顿时拥挤上前，打开口袋，“你说，婆日日独与你说话，是不是有好东西给你？”

“说什么呀？林姑娘正在为我们找房子，到时候我们不再乞讨，过上像样的生活，我们都是一体的！哪里有偷偷摸摸，只是有些思念亲人的话对我倾诉而已。”

“看不出来，你倒深得她的喜爱？”水柱一向胆小，老实巴交，急得面红耳赤，众人便开始打趣。

“是呀，她说我长得像她的孙子，才和我好好说话呢，放心吧。如果真有事，我不会瞒着你们的！”

“那就好，我们以前可是拜过关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我们兄弟终于挨到春天，都要过上好日子！个个都打起精神，好好地替林净净办事！”

“是，老大！”众人都异口同声，异常热情。

不光光是帮方婆，就连四邻，打水的活计个个都抢着干，院子里面无人不喜欢，连带着对方婆和蔼异常。

方婆不再像之前窝在小房子里，一手扶着水柱的手臂，来到了院子里，坐在藤椅上，偶尔替大婶照看着她的孩子，小小的娃娃，红扑扑的脸庞，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泪眼朦胧，她不禁想起林净净的小时候，面庞娇憨憨地惹人喜欢。

那时家里穷，她长得干干瘦瘦的，几十年过去，出落的大美人人见人爱的，有一丝欣慰，脸上布满层层的阴云，冷哼：“长得美貌又有何用呢？”

倒是不远处的水柱嘴巴甜甜地说话，为大婶拧洗好的被单，三下五除二，床单上的水哗啦哗啦的像是水帘一般，在她耳中犹如动听的音乐。

往先的她和丈夫却是相反，他的力气小，自己却是奇大，摇了摇头，她不愿意再想下去，心中好似被虫抓过一样，挠挠的难受无比。

才起身，水柱忙丢下手中的水桶，飞快地跑来，一把扶住她，“外面风大，我们进去歇息！”

“将门关上！”她才刚坐下，沉声命令道。

水柱照她的话，关门时心砰砰的直跳，才来至她的腿边。

方婆从枕头下摸索着一把黑亮的硬物，交到他的手中。

他不觉吓了一跳，失声叫道：“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为了你的梦想！”

“梦想？”他不住地念叨着，“我只是想娶房妻子，生儿育女，过上平凡且普通的生活！”

哆哆嗦嗦地拿在手中，面庞惊恐不安。

“到野外练上几日？别害怕，到时候我会出面替你顶罪的，你可以带上我的钱，远走高飞，实现你的梦想！”

“到底是谁？”

“是谁？待你的枪法熟练后，我再告诉你！”拍着他的肩膀，微微地叹了口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水柱赶紧将它包起揣在怀中，心下深感别扭，匆匆地找到林净净。

一层层打开，她知道方婆的心魔并未除去，脸上丝毫不意外，“报仇才支撑着她活下去！”

“可我不想杀人，宁愿一辈子当乞丐，也不想去杀谁，林姑娘帮帮我！”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动手的！”将枪收了起来，林净净将电话打给报馆的朋友。

两个小时他前来后面露喜色，“好啦，一切都刚刚好。”

“万一被发现了呢！”

“不会的，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只做一份独一无二的报纸，蒙蔽她的眼睛便是。”

拉过一旁的水柱，寻来黑手帕蒙在脸上，穿的是他惯常的衣衫，露出眼角的一颗痣，院中有位老者正趴在地上，躺在腥臭的猪血当中。

虽穿着厚厚的棉衣，也不免冻得瑟瑟的发抖。

水柱的姿势令他极度不适，明知道手中的是玩具枪，让他对着一名老人有几分不忍，不时催促着。

“好啦！”林净净将一顶灰帽子戴在他的头上，示意记者立刻抓拍下这一幕。可是角度不对，试拍许久，人几乎快冻僵，方才说通过。

水柱额头涔出细密的汗珠，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叹声道：“光是假的，便让人心惊肉跳的，还好不必亲自杀人！”

“你若真杀了人，这辈子就毁了，好了，你们等着，很快会将报纸送来的！”林净净谢过他。

报纸出现在面前时，还有份当天的报纸，两相比较之下，倒有几分相似，都是一位老人被杀，只是姓氏不同而已。

报纸交给了水柱，让他交差，“至于其她的，我会让别人为你隐瞒！千万记住，事情是你做的！”

她叮嘱过多次，水柱抿着唇角坚定地道：“我一定会的！”

几日不见，屋中越发显得幽暗，方婆的眼睛闪着光芒，瞬间起身将他一把拉住，忙问道：“现在如何啦？”

她赶忙匆匆地走进，将报纸摊到了面前。

打开电灯，常婆瞧着上面的照片，来不及细看，紧握住他的手，“你真的成功了？”

“是的。我偷偷的潜了进去，那天见他独自一人在院子里，便开枪刺杀，他立刻倒在地上中了三枪，虽然被送进了医院，人没能救过来！”

“太好了，老天有眼，终于死了，哈哈，我为你报仇了！”将报纸捧在了手心，眼泪潸然而落，激动得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话。

“祖母，你和他之间有何恩怨？”

她迟迟不回答，水柱便温声道，“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往后，我会好好地侍奉你，我们去乡下置上一亩田，我种田，你便呆在家里，我们两人相依为命过日子！”

方婆顿时收起悲伤，死死盯着他的清亮的眼睛，“你不想留在城里，得到一笔钱，过着富庶的生活？”

摇了摇头，他勉强一笑，“我知道自己没有发财的命，能够平平安安，对我来说已然心满意足！”

“很好，作为年轻人不浮躁知足，感恩是个好品质。”

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伸长的指甲嵌入肉中，水柱咧着嘴不敢喊痛，“算了算日子，依着简家的地位，葬礼必然轰动，到时候你带我前去，我要亲自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