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最不值钱就是玉碎

中村正雄的指节重重按在地图上的西门位置，这里是城墙最薄的地方，也是104军最可能进攻的方向。

传令兵站在旁边，手里捏着刚收到的电报，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沾湿了军装的领口。

电报是济南司令部发来的，关东军第八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德州，再有七天就能赶到临沂，命令他们死守到援军抵达。

中村正雄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军靴踩在纸团上，碾出深深的褶皱。

七天。

能不能撑过三天都难说。

......

城外两公里的土坡后面，第4装甲师的指挥车停在反斜面的工事里，师长赵承安站在车顶的观察位，手里的望远镜对着临沂城的四座城门扫了一圈，望远镜的镜头上凝着薄霜，被他指尖的温度烤得化开，留下一圈细碎的水渍。

身边的参谋举着标注好的城防图，对着赵承安汇报兵力部署，声音压得很低。

坦克集群已经分成四路，二十辆四号坦克和十八辆豹式坦克分别对准东、西、南、北四座城门，每路配属一个装甲掷弹兵连，半履带装甲车跟在坦克侧后方，随时准备输送步兵突入城内。

师属炮营的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和八门150毫米重榴弹炮已经完成校准，炮口对准城墙上的火力点，炮弹堆在炮位旁边，引信都已经装定完毕。

赵承安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通讯兵抬了抬下巴。

“命令炮兵，先打两轮齐射，把城墙上的火力点敲掉一半，坦克集群五分钟后发起冲锋。”

指令顺着通讯线路传到各个炮位，炮长蹲在观测镜后面，手里的指挥旗往下一挥。

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炮弹带着尖啸划过天际，重重砸在城墙上的射击孔周围。

剧烈的爆

炸接连响起，混凝土碎块混着鬼子的残肢被炸得满天飞，最外侧的三个重机枪阵地直接被炸塌，机枪手连人带枪被埋在碎石下面。

第二波炮弹紧跟着砸了下来，城墙上的十二门75毫米山炮阵地被炸中了七门，剩下的五门山炮的炮手晃了晃被爆炸震得发懵的脑袋，抓着炮绳调整炮口角度，对准了城外冲过来的坦克集群。

“放！”

鬼子炮长的指挥刀往下挥，五发75毫米穿甲弹同时出膛，冲着最前面的四号坦克飞了过去。

冲在西门最前面的四号坦克刚开到距离城门不到一百米的位置，穿甲弹精准击中了炮塔正面的装甲，炽热的金属射流撕开四十毫米厚的钢板，钻进了炮塔内部。

坦克内部的弹药被瞬间引爆，炮塔顶盖被炸得飞起十几米高，坦克手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整辆坦克烧成了一团火球，歪倒在城门洞前面，把整个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后面的坦克猛地踩下刹车，履带碾着碎石子往后退了半米，炮口对着城墙上的山炮阵地连续开火，穿甲弹砸在山炮旁边，把剩下的几门山炮连同炮手一起炸成了碎块。

装甲掷弹兵从半履带装甲车上跳下来，端着MP40冲锋枪顺着坦克的侧面往前冲，刚跑到城门洞附近，城墙上残存的重机枪就响了起来，密集的子弹扫在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碎石子。

士兵们立刻躲进路边的废墟后面，借助断墙的掩护往城墙上的射击孔扔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在墙面接连亮起，里面的机枪声很快哑了下去。

街道两侧的建筑里，鬼子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三层的射击孔里扫出来，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当作响。

几个士兵扛着火焰喷射器摸到建筑的墙根下，枪口对着二楼的射击孔扣动扳机，灼热的火龙顺着窗口喷进去，里面立刻响起凄厉的惨叫，火焰顺着木质的楼板往上烧，很快就吞噬了整栋建筑。

冲在最前面的步兵炸开了西门旁边的侧门，顺着缺口往城内突，刚进去不到二十米，就撞上了十字路口的街垒工事，四挺重机枪对着路口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士兵们躲在路边的断墙后面，对着街垒的方向扔烟雾弹，灰白色的浓烟很快弥漫开来，遮住了鬼子的视线。

两个士兵抱着炸药包顺着烟雾的掩护摸到街垒旁边，拉上引信扔了过去，轰然一声巨响，沙袋街垒被炸塌了一半，里面的重机枪被炸成了废铁。

部队顺着炸开的缺口往城内推进，逐屋清剿两侧建筑里的残存鬼子，手榴弹的爆炸声响彻整条街道，火焰顺着窗口往外冒，浓烟飘得半天高。

中村正雄站在指挥部的瞭望塔上，看着西门方向的火光，手里的指挥刀握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西门已经被突破，东门和南门的进攻也越来越猛，城墙上的火力点被炸得十不存三，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天，整个城区就会全部失守。

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令，让第594步兵联队组织敢死队，冲出西门端掉104军的炮兵阵地，就算全部玉碎，也要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

传令兵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应了声哈伊，转身跑下瞭望塔。

不到半个小时，两千人的敢死队就在西门内侧的广场上集结完毕，每个人身上都绑着炸药包，

腰上挂着四枚手榴弹，手里的三八式步枪上了刺刀，脸上涂着黑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中村正雄举着酒碗，给每个敢死队员倒了一碗酒，碗沿碰撞的声响连成一片，酒液洒在地上，渗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

“诸君，为帝国尽忠的时候到了。”

中村正雄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的酒碗一饮而尽，瓷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