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义父，这世间没有如果！

“神机营已经建成。”

“目前约有五千余人。”

“此次全部调拨至北地郡。”

公孙劫站起身来，缓缓阐述。

“他们将直接听令于秦廷，但同样也会遵从上将军的调遣。他们可以兵分两路，配合你们共同完成北伐。但本相要提醒一句，神机营目前是初步组建。我们手里合格的黑火药数量并不多，应该是只能足够你们完成北伐。”

“此外火器不仅仅是怕火，还很怕水。特别是火药沾了水后，基本上就没法再用。所以行军的过程中，一定要谨慎。”

“好。”

他们也都点了点头。

酒席上觥筹交错，李牧并没有喝太多，这也都是他的习惯了。反倒是羊肉都已吃完，胃口倒是还行。

秦始皇倒是喝的很尽兴，有了些许醉意后，就让人退朝。出了章台宫后，公孙劫叫住了李牧，“义父！”

“阿劫。”

李牧转过身来，也是一笑。

“您难得回一趟咸阳，不如去我的府上。”公孙劫走上前去，认真道：“也好让我尽一份孝心。”

“好！”

李牧没有拒绝。

他的三个孩子都不在咸阳，已经是各地郡县长吏，还有的留在了岭南。唯独剩下的就是幼女李鸢，现在是嫁给了公孙义，也就是公孙成的孙子，目前担任雷城令。

这桩婚事公孙劫也是知道的，还是当时公孙成提出来的。公孙成那时已经卧病在床，而公孙义的原配是因为生子难产而死。某日偶然遇见了李鸢，这俩也算是看对了眼，便让公孙成帮忙提亲。

公孙劫问过李鸢，后者也都同意了。好在这年头的寡妇并不像后世的地位那么低，而且公孙义本身也是个二婚的。更何况李鸢是李牧的女儿，还是公孙劫的妹妹，说起来倒也是门当户对。

所以，公孙劫也就同意了。

现在李牧就算回去李府，府上也没什么人，倒不如直接去公孙劫的府上。

“义父上车。”

“嗯。”

“纯，你速度慢些。”

公孙劫跟着上车交代，而后放下帘布，“义父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也不容易。正好趁着休沐，这几日可先在咸阳。过几天我带义父再去蓝田逛逛，等休息好了再返回北地也不迟。”

“嗯，都听你的安排。”

李牧没有拒绝。

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道：“我也只是几年没有回来，才发现咸阳现在变化这么大。包括沿途郡县，也都比先前要更为富强。我听旧部们说了，邯郸城也远比赵国时更为繁荣。”

“嗯，这都是一个个三年计划发展出来的。特别是黔首们上下一心，共同出力，所以才有今日秦国的富强。”

“还因为你。”

“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公孙劫笑着摇头，“主要还是百姓们辛苦耕作，还有官吏们共同治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谦逊。”李牧笑了笑，而后注视着公孙劫，“现在秦国有了火器，以后能走的更远。可我记得，你那时在赵国时就曾经画过图纸。你……在赵国时，是不是就曾想过研制火器？”

“是有这事。”

“你……当时为何不做呢？如果有了火器，一切危险都能迎刃而解。我相信，就算是秦国也绝对挡不住！”

“义父错了。”

公孙劫坐在车内，思绪也是回到很久之前。其实他忘记了很多旧事，若非李牧今天旧事重提，他都不记得了。

“那时候的赵国是积重难返。没错，我研制出火器后，我相信肯定能够重创秦国，打一个漂亮的大胜仗。可是义父可曾想过，你凭借骑兵三神器，难道没有重创过秦国吗？可结果如何呢？”

“秦国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迅速仿造普及。包括我研制的农器，秦国同样很快得到。我在龙台王宫说的话，半个月后就会出现在秦廷的御案上。那时候的赵国已经被秦国渗透成了筛子，我就算研制出火器，可以短时间内震慑

秦国。但不出一年，相信我，秦国的火器会比赵国更多更猛！”

李牧顿时就沉默了。

他作为赵国的武安君，有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反思。他会想着如果没有郭开，赵国是否不会灭亡？

如果他们立赵嘉为王，是否又会不一样？

这些事，他都曾反思过。

公孙劫说的这些话，李牧也无法辩驳。赵国当时是积重难返，根本不是一个赵王迁或是郭开的事，而是上下都已经腐败透了。光靠公孙劫一个人，根本就无法改变什么。

赵国早早就被秦国渗透成了筛子，他们的一言一行，秦国都会知晓。如果公孙劫真的研制出火器，那么赵国可能会先击退秦国，打几次漂亮的胜仗。但大概半年后，秦国就会拥有火器。再过半年后，那秦国就会利用火器灭了赵国！

“那你来了秦国后……”

“义父，有些东西是双刃剑。”公孙劫长舒口气，“秦灭六国，终究是冠带诸侯阋墙之战。那时候如果研制出火器，事情很可能会超出我的掌控。此外，研制火器也需要投进很多人力物力。就算是我，也没把握能够做好。”

“明白了。”

李牧轻轻点头。

他倒不是真的不甘心，而是因为经历这么多，所以有些好奇而已。毕竟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这些事也没必要再执着。

公孙劫这些也都是心里话。

他当然知道火器，可从来没上手过。先前在赵国时，他曾经秘密研制过，结果是鸟用没有。他本来想继续研制的，然后就发现秦国开始列装骑兵三神器。

公孙劫认清现实后，就不再研制火器。来到秦国后，秦国的兵力已经无需借助火器。况且他私底下多次研制，也都以失败告终。毕竟这玩意儿在前世可是管控物资，就算知晓大概的配比，可相对应的纯度也没那么容易提炼出来。

“义父，北方以后就要靠你了。”公孙劫面露微笑，“说起来，韩信这段日子如何？我听说他还立下了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