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疫区百态，治疟

入夜。

公孙劫坐在县寺内。

此刻是浑身酸疼，手都难以抬起来。骑马奔袭数日，来至三明后也没闲着。忙活整整一天，现在是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

“丞相，情况要比我们想的严重。”萧何捧着簿册，低声道：“城内登记了的死者，超过三千。剩下的人九成以上都有症状，只有极少数人无症状在家隔离。”

“嗯。”

公孙劫疲惫点头，端起陶碗，里面则是浓稠的米粥。他现在也顾不上好吃与否，大口大口的吃着。

他们是刚抵达三明城，有很多事都需要去做。他算是轻松的，像夏无且要更累，吃粥的时候竟是昏睡过去。公孙光也不好过，一直在给人看诊，还要维持秩序，嗓子都已变得沙哑。

“城内艾草和蒿草不够，好在清理排水渠后，蚊蝇数量得到控制。但看这天气，后面很可能还会下雨。得继续在城中清理死水，同时储备艾蒿。”

萧何为吏多年，极其擅长处理这些琐碎的后勤。作为历史有名的计相，他已经完全掌握公孙劫昔日所提的表格统计等手段，就连算盘也打的相当快。公孙劫这回带上他，就是看重他的能力，能让他省去很多事。

“吕疆。”

“下吏在。”

公孙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此刻的吕疆无比狼狈，全身都还带着污泥。他知道自己犯下弥天大错，此次也只是想着还能保住这条命。所以到现在也没休息过，各种脏活累活全都包圆了。

“此前我撰写过南征十条，其中就有一条，军中需要提前收割艾草，制成驱蚊香。岭南湿热，容易滋生蚊蝇。有了驱蚊香后，能有效阻止蚊虫肆虐，如今县寺内可还有剩下？”

“有，有的！”

吕疆连连点头。

他这几年来一直都在贯彻落实秦国的政策，只是这回走错了路。土制的驱蚊香现在可是必需品，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准备。主要就是以艾草、木炭和香料为原料，经过特制的模具定型后就能使用。效果肯定是不及后世的蚊香，冒出来的烟也比较重，但胜在能够有效驱蚊

。

“优先供给隔离所使用。”公孙劫抬手放下陶碗，边吃边叮嘱道：“后面还要继续批量制造。不光是驱蚊香，还有蚊帐。蚊帐也很好做，家里头只要有竹条和葛布就好。”

“后面还要继续带人填埋死水坑，从源头杜绝蚊蝇。治疗疟疾的药材肯定是不够用的，就算后续大部队抵达，也不太够。梅鋗你对越地更为熟悉些，你带上些越人跟着医师采药。”

“唯唯。”

梅鋗抬手应下。

他对三明当地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初也是他带着秦军接手的。只是后来梅鋗要跟着秦军征战，便交给吕疆负责。

“隔离所内情况如何了？”

夏无且跟着站起身来，抬手道：“目前已经根据布条颜色，共划分为三个区域。汤药主要是供给黑、黄两区，赤色区域的情况较为严重。在转移的过程中，死了二十余人。按照他们的症状来看，今晚怕是又得有数十人扛不住。”

“他们可服药了？”

“只有部分用药。”

公孙劫叹息点头。

他们也是刚来，目前能把疟疾暂时控制住，已经算是好的了。有些病情较为严重的，刚从家里出来就病死了。

“所以，更不能耽误时间。”公孙劫看向梅鋗，“你们休息好便可出城采药。我们现在就是抢时间，多采些药材就能多救一个人。”

“唯唯！”

梅鋗也没再逗留。

抬手作揖后便先行离去。

“丞相，你要不先睡会？”萧何在旁低声提醒，“您在路上就没怎么歇息，如今身处疫区，若是有何闪失，吾等可都担不起这责……”

“先不急。”公孙劫抬手示意，望着他们道：“本相知道，你们每个人现在都很累。可三明城的情况如何，你们也都瞧见了。所以这几日就先受些累，后面本相自会论功行赏。”

“吾等遵令！”

他们各自退下去忙活。

公孙劫则翻看着整理好的簿册，灯火摇曳，而他的眼皮则越来越沉重，最终便伏案睡了过去。

……

公孙劫的到来，就犹如一剂强心针。此次受感染情况比较严重的都是秦人，公孙劫的出现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很多情况不算严重的，则开始帮着做事。

城内到处都弥漫着石灰味，从东到西全都撒满了石灰。本来严重堵塞的沟渠，也终于是得到疏通。家家户户则透着驱蚊香的味道，还有专门的医师焚烧艾草和蒿草，让整片街道都带着股清凉的香味。

而隔离所则是修在城内的空地上，就是临时搭建的茅草棚屋。虽然简陋了些，但是严格按照公孙劫的要求，实行分区域管理。互相之间不能乱窜，没有对应的符节，更加不能进出。

秦卒岳蹲坐在棚屋内，他的症状要更为严重些，全身都开始发热。屋内的角落点着蚊香，还有用葛布竹条搭出来的蚊帐。他现在就处于发热期，心悸口渴、全身滚烫，还伴随着头疼和恶心呕吐。

“快，出事了。”

“岳的症状更严重了！”

片刻后，就有年轻的医师赶来。看见他神色痛苦，都无需诊脉就已知道症状再次恶化。

“药呢？”

“今天的药可准备好了？”

“来了，药来了！”

医师赶忙将秦卒岳搀扶起身，看到药已温良，便开始帮着喂服。只是岳的状态很不好，才喝下去没多久便又吐出来大半，显然已经是失去意识。

“不行，现在症状更严重了。”

“来人，给他换上赤色布条。”

“现在就转移去赤色隔离所。”

“唯唯！”

隔离所可不是住进去就行了，每日都会诊脉三次，如果症状恶化就会直接上调等级。若是症状减轻，则会对应的下调。主要是根据三次诊脉的情况重新评级，确保隔离所的分级制度运行。

不同级别的隔离所，待遇也是不同。像是黄色和红色区域，是由公孙光亲自坐镇，而白色和黑色则由普通的医师负责。

“你们都小心抬。”

“岳也是久经沙场，屡立战功。”

“他的妻子还在等着他，一定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