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上位

裴源好笑的看着他，丝毫不在意他眼中就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哦？康王如此说是为何？”

裴澍拱手朝皇上行了一礼，才继续面对裴源道：“众所周知沈佳禾曾经是本王的王妃，皇叔若是要娶沈佳禾，岂不是会被天下人笑话，叔叔居然娶了一个自己的侄媳妇。”

裴源脸上的笑意收起，他上前两步逼近裴澍，浑身冷意蔓延开来，直到看见对面的裴澍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才缓缓开口：“本王娶自己的侄媳妇？那若是别人娶了沈佳禾呢？你是不是要说别人是娶了一个王妃回家？依照康王的意思，你休了的女人就不能再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澍强撑着自己看向裴源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气势不要被压下去。

可一对上裴源的眼睛，他就发现一切都是徒劳，那样一双寒如凛冬的双眸，让他不得不选择低下头避开。

“那你是什么意思？”裴源冷哼一声，随即转过身子朝一旁的沈相拱了拱手继续道，“我求娶沈佳禾，这里能有资格开口反对的也就只有沈家人，沈相和两位小沈大人都没有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本王指手画脚。”

裴澍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裴源看着他嗤笑一声：“以后别再说沈佳禾是你的王妃，你要记住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本王要娶谁也轮不到你来管，要知道本王可是你的叔叔，什么时候有晚辈可以对长辈的婚事指手画脚了。”

皇上看着被堵得哑口无言的裴澍，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个儿子和他这个弟弟比起来，真得是差的太多了。

皇上只好出声打断这样一场单方面的制衡，他将目光放在沈相身上：“沈卿家，显王要求娶你的女儿，你是什么想法，有什么尽管说出来，朕会替你做主的。”

沈相抬眼看了看裴源，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的跟皇上提赐婚的圣旨，但是想想刚刚那些催婚的大臣，便也知道他这是顺势而为。

他往前走了一步，躬身回道：“多谢陛下，显王爷玉树临风，才干卓然，能够看上小女是小女几世修来的福气，老臣自然是没有异议。”

皇上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相，只觉得如今朝中的事态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沈家和施家已经联姻，自己本想出手阻挡，可是却无从下手。

如今沈家又要成为裴源的助力，而自己也是丝毫没有办法，他唯一能指望的似乎只有裴源曾说过的那一句话了。

他只觉得有深深的无力感在包围着自己，看着裴源目光灼灼的正盯着自己，皇上只能无奈的点头应道：“既然如此，显王就在下朝之后来御书房领取圣旨吧。”

虽然百官都好奇皇上为何不当堂颁发圣旨，可这事已然是铁板钉钉，便也不做深想，只在下朝后纷纷前去恭喜沈相。

“沈相今日得了显王这样一位乘龙快婿，真是好福气啊！”前脚被康王休了，后脚就要显王求娶上门，真是宰相的女儿不愁嫁啊！

“如今有皇上赐婚，想来这喜事也近了，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去喝几杯啊！”

沈相一一拱手回礼，笑道：“一定一定。”

裴源则下朝后直接去了御书房里，皇上正坐在御书房的书案后面，亲手拟写圣旨，在落笔之后并没有立刻交给传旨的大总管，而是看向他问道：“你曾在大殿上说过的话至今没有改变吧。”

裴源笑了笑，他当然知道皇上问的是什么，便笑着点头回道：“自

然，我只是喜欢沈佳禾，跟她是谁的女儿没有关系，皇兄不必紧张多想。”

皇上冷眼看着裴源，这种时刻被人看穿想法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可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冷声道：“你若不想让朕多想，那便做出一点让朕相信的诚意来，康王久久不能立为太子，这件事你就不想说些什么？”

裴源耸了耸肩，无辜的替自己辩解：“这件事臣弟真是什么也没做，康王自己德行有亏让百官觉得不合适被立为太子，这只能怪他自己。不过若是皇兄想让臣弟在这件事上帮忙一二，我倒是可以帮您去这些反对的百官家里游说一下，再顺便跟他们保证臣弟绝没有窥觑这个位置的野心，皇上觉得如何？这也算是我对这赐婚圣旨做出的一点感谢了。”

皇上看着裴源的眼睛，好确定他这话是出自真心，过了许久他终于将手里的圣旨卷起交给身边的大总管，示意他可以交给裴源了。

只是有些话还是要叮嘱一番：“希望你说到做到，裴澍也是你的亲侄子，朕知道他天资愚钝，可朕也只要他这一个适合做太子的儿子，还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辅佐他。”

这是再跟自己打感情牌了，裴源扯了扯嘴角：“只要他以后好好做个明君，臣弟一定不会拖他后腿。”

等到裴源离开，皇上叹了口气接着写立太子的诏书，一旁的大总管站在一旁磨墨，小心翼翼的问道：“显王爷那是什么意思？”

皇上头也没抬，只是拿着狼嚎的笔顿了一下：“他这是答应了，想来以他的性格，说过的话也不会出尔反尔。”

“那为何皇上还要叹气，您该宽心了才是。”大总管偷偷瞧着皇上的神色，只见他眉间神情越发的浓重起来。

皇上却是闭口不言，过了许久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和太后曾经做错的事情，只希望以后不要连累到裴澍才好。

裴源也曾说过自己不会忘记那些事情，可他未来到底会怎么做，都是让人惶恐不安的未知。

裴源出了皇宫之后便履行承诺去了各个反对立裴澍为太子的家里，虽然他们都觉得显王不争储君是一件十分可惜的事情，大有朝廷上下损失了一位明君的遗憾。

可裴源态度坚决，他们也不得不认清裴澍身为嫡长子的事实，只能勉勉强强的同意下来。

翌日颁发太子诏书的过程异常的顺利，但是朝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的猫腻，看向裴澍的眼神也都是带着审视和无奈的情绪。

裴澍当了太子，马上就要入主东宫，前来颁旨的太监一走，整个康王府都热闹起来了。

王爷做了储君，她们这些伺候的侍妾们按礼都会升上一级，最重要还是裴澍未来便是天子，她们迟早都要住进后宫的。

可裴澍却是从下朝回来就阴沉着脸，领旨时只跪伏在地上，并没有出声谢恩，传旨的太监不敢得罪这位未来的天子，也就没说什么便带着礼官回去了。

裴澍浑身戾气的坐在正厅，这会听见外面的吵闹声直接冲着外面喊道：“陆公公，外面是怎么回事？”

“回禀太子爷，那都是等着封赏的侍妾们，她们的品阶都是要往上提一提的，这是往年的惯例。”陆公公看着裴澍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只好又补充道，“等去了东宫再行封赏也是一样的，老奴如今就让她们散了，回去等消息吧。”

“等等！”裴澍叫住了往外走的陆公公，随后揉了揉太阳穴冷声吩咐道，“不必这

么麻烦了，你出去安排一下，凡是没有侍过寝的，都遣散出府吧，让她们去管家那里领一笔银子自谋生路。”

陆公公惊讶的看着裴澍，据他所知这府里没有侍过寝的可是有不少呢：“太子爷，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裴澍烦躁的站了起来不耐烦的吼道。

陆公公只觉得自从王妃被休，这位主子爷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了，当下也不敢再说，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抬眼看见那道明黄的圣旨，本是应该将它供奉起来，可如今他只想将它踩上几脚出气。

若是从前他一定会觉得太子的位置更重要，可如今他宁愿拿这个位置来换取沈佳禾的倾心。

“您都坐上太子的位置了怎么还不高兴呢？”琴小双得知裴澍当上太子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她曾经心心念念想让裴澍当上储君，可如今他是坐上了这个位置，但她却不是当初的侧妃娘娘了。

曾经的王妃她做不了，未来的太子妃更是没有她的份，她本来不想过来看裴澍得意的嘴脸，可却惊讶的看见陆公公在遣散院里的那些侍妾，便觉得这里面会有一些她不知道的猫腻。

“琴小双，本王是不是警告过你，若是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能随意出如今本王的面前。”裴澍转过身子怒视着琴小双。

琴小双心里着实泛苦，从什么时候起裴澍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了，厌恶，恶心，还有愤恨。

“王爷做了太子，奴婢自然是要来恭喜王爷的，王爷的目的已经得逞，可看起来并不开心啊！”琴小双笑意吟吟的问道。

裴澍忽然笑了起来，他此时看着琴小双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可自己居然就是因为这样的女人而失去了沈佳禾，还被耍得团团转，想到这裴澍眼神又凌厉了起来：“琴小双，你不会当不上王妃，还想要当太子妃吧，有些白日梦做做就好了，真要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这种轻蔑的眼神是要比杀了她还要让人痛苦，琴小双晃了晃身子，努力让自己站直，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我知道我这辈子都做不到那个位置了，可那又怎么样？大家彼此都有遗憾，谁又比谁好到哪去？”

琴小双说完就走，她知道再留下来怕是又会遭到一顿毒打，她也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想到碧桃死之前告诉自己有机会就逃出这里，琴小双忍不住一面走一面哭了起来，如今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她注定要在这里和裴澍互相折磨。

裴澍当上太子，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后，失去母家的支持，她在后宫很是黯淡了一阵子，甚至是嫔妃们的每日请安都被她取消了。

如今裴澍当上太子，她的风光自然是又回来了，当天下午便吩咐徐嬷嬷和徐总管在后花园办了一个小宴，邀请了宫里几个有品级的贵妃。

这样的消息不消一刻便传遍了后宫，即便是没有收到邀请的嫔妃也厚着脸皮前来赴宴，自然是要好好的奉承一下未来的皇太后，要知道皇上未来驾崩以后，她们这些妃子的命运可全都系在皇后和太子的手里。

要是送去寺庙都算是好的，就怕她们这些没有子女傍身的，一不小心就被拉去殉了葬了。

一众莺莺燕燕全都围着皇后各种阿谀奉承，让皇后又回到了自己当年刚刚荣登后位时的状态，她含笑看着身边的众人，彼时觉得自己平日里再辛苦，如今也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