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想不想玩点儿好玩的？

李渊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做完手术的小腿。经过消毒的皮肤上，那几个记号笔画下的圆圈还在，但小腿的肤色已经慢慢恢复正常的模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里带着几分琢磨透了什么之后的清明。

“行，朕明白了。”

他顿了顿，两只手搭在手术台的边沿上，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要紧的事。

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楚天青。

“那朕这个心脏支架......什么时候能做？”

楚天青闻言一笑，明白李渊这是想通了。

“这事情不急，也不能急。您今天刚做完腿上的血栓取出，得先缓两天，看看身体的反应。再说了，做支架之前还得做个冠状动脉造影，看看您那几根血管到底窄了多少、窄在哪儿，才能决定要不要放、放几个、放多大的。”

李渊听着，眉头慢慢松开了，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那总得有个日子吧？朕不喜欢稀里糊涂地等着。”

楚天青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您先休息两天，我让人把您的心脏查清楚，做个冠脉CTA，不疼也不遭罪，能把血管看得七七八八。查完了咱们再定方案。如果确实需要放支架，最快......四五天之后就能做。”

他指了指李渊刚做完手术的小腿：“这条腿上的口子虽然小，但血管里的穿刺点得愈合。您要是不老实，里头渗血了，那可比外面麻烦多了。”

李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腿上那块盖着纱布的小创口。

也就针眼那么大，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可一想到就这么个小东西，差点折腾了自己一年多，他到底没找到什么反驳的由头，最后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把脸偏向一边去。

楚天青笑了笑，也不再多说，转身吩咐老太监搀着李渊坐到轮椅上。

不多时，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李世民早就等在门外，看见门开的那一瞬，脚步不由自主往前迎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渊的脸色——不算差，

但到底是刚动过手术的人，加上老爷子本就身子骨弱，此时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润底下，掩不住的是疲惫。

“父皇，感觉如何？”李世民弯下腰，轻声问道。

李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里头倒是不折腾人，比朕想的好多了。”

李世民点点头，直起身，示意老太监推稳当些。

回到病房后，李渊的眼睛也半合上了。

他毕竟上了年纪，再加上微创手术虽然创口小，但导管在血管里进出了一趟，身体多少要费些力气去适应，再加上之前更是强绷着精神。

现在已经很累了。

只是那种累不像大病之后的虚脱，更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泛乏。

“朕......眯一会儿。”李渊的声音低了下去，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李世民替他掖了掖薄毯，转头对老太监吩咐道：“好生守着太上皇，有什么动静即刻来报。”

老太监连连应声，垂手立在床边。李世民又看了一眼父亲。

李渊已经微微打起了鼾，呼吸平顺，眉头舒展。

他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出了病房。

楚天青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夹，见他出来，合上夹子，朝休息室的方向偏了偏头。

几人进了休息室，门关上，外面的嘈杂顿时隔了大半。李世民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对面正在洗手的楚天青问道：“这就......没事了？”

楚天青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扯了张纸巾边擦边走过来。

“腿上就没事了。血栓取干净了，血管通了，回去按时吃药，别久坐，多活动，那条腿不会再肿了。”

他把纸巾扔进纸篓，又补了一句。

“而且老爷子也同意做支架了，四五天之后吧，到时候我通知你。”

李世民绷着的肩膀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那就拜托你了。”

楚天青点了点头，目光一转，落在坐在角落里一直安安静静没出声的李

承乾身上。从手术开始到现在，这孩子就乖乖地跟着李世民候在外面，不吵不闹，倒是比上次见面时沉稳了不少。

“承乾。”

楚天青喊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家孩子说话：“腿好了？”

李承乾原本正襟危坐，听见楚天青叫他，整个人立刻活泛了起来，忙不迭地答道：“回王叔，已经好了！”

说着生怕楚天青不信似的，原地蹦了两下。

楚天青看着他蹦跶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李承乾比上次来的时候活泼多了，眼里也有了光，连蹦带跳的模样终于有了几分十一岁孩子该有的鲜活劲儿。

李世民顺着楚天青的目光看过去，见儿子正蹦得欢实，嘴角也不由得弯了弯，接话道。

“今日天气好，我正带他在御花园里走走，接到你的电话就一同赶过来了。”

楚天青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上次那番话，李世民是真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了，回去之后对李承乾的态度想必也大改了——不再是那个动辄训斥、高高在上的帝王父亲，而是肯花时间带儿子逛御花园的寻常爹。

想到这里，楚天青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些。李承乾的腿目前没毛病，他不再是那个因腿疾而自卑敏感的太子。

李世民的态度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动辄训斥、让儿子如履薄冰的严父。

那日后还会不会有李治和武则天的事儿？

还会不会有那一场波及半个皇室的腥风血雨？

楚天青在心里摇了摇头。

说不好，真的说不好。

历史这东西就像一条大河，他往里头扔了几块石头，水花溅起来了，波纹荡出去了，但河水最终会改道，还是会在石头周围绕个弯继续原来的流向——他看不清楚，也预测不了。

想到这儿，楚天青收回了飘远的思绪，看着面前这个正仰着脸望着他的李承乾，忽然笑了：“承乾，想不想玩点儿好玩的？”

李承乾的眼前骤然一亮，往前凑了一步，满脸期待地问道：“王叔，有什么好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