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赠人桂花，手留余香

此时的云南不是彩云之南，不是一个流光溢彩，让人流连忘返，风景如画的旅游胜地。

此时的云南是不毛之地，艰苦边疆，穷山恶水，民风彪悍，到那里做官，恐怕是上辈子做了大孽。

周大人丁忧前是户部左侍郎，正三品大官，猛然地到滇云做官，是被流放。

肯定发生一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希望周大人能像刘禹锡那样“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就算被流放到偏远边疆，也能保持乐观心态。

孙山吃过晚饭，想来想去，认识最大的高官非何侍郎莫属，不问他问谁，朝廷的事最清楚不过。

何侍郎吃过晚饭，正跟老妻聊起儿子，大孙子的情况。

聊着聊着就听下人过来说侄孙女婿找他。

何侍郎还以为孙山向他请教问题。

心里想着他已经远离科举很多年了，加上年纪大了，论科举的专业性还真不擅长。

也不知道孙山要找他请教怎样的课业。

家里的子弟从不向他请教，不知道全懂，还是害怕。

何侍郎打算让孙山跟同窗们先讨论，确定真的不懂了，就把问题留下来，等他找国子监的老友来回答。

结果孙山竟然向他打听周若。

何侍郎奇怪地问：“阿山，你怎么认识周若的？”

还有打听他作甚？

莫非你们之间发生了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孙山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提出的问题，自然老实说出来：“大爷爷，我在岳麓书院进学，三四年前周大人丁忧回来家，闲来无事干，就到岳麓书院讲学。机缘巧合，我救了他的孙子，便跟他认识了。”

孙山讲述自己如何认识周大人，如何厚着脸皮向周大人请教问题，又如何跟周大人的孙子成为好朋友的过程说了出来。

当然厚着脸皮请教问题肯定不会这样说，得要美化美化一样。

说自己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何侍郎了然，于是问：“吃了骨头，吞不下去，吐不出来，你用的那个法子是怎样的，给我示范示范？”

何侍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急救法，好想现场看一看，万一用上呢？

特别是家里小子调皮，吃饭不仔细又爱吃，说不定真有可能把骨头吃下去而喘不过气来。

孙山这个法子如果有用，说不定能救命。

孙山：.......

想不到严肃的何侍郎竟然听到的重点是：海姆立克急救法。

现在的重点不是想告诉他周大人为什么到滇云做官吗？

何侍郎是长辈，当然要以他为主。

何侍郎让门口守着的何管家进来，不明所以然的何管家化身为模特，孙山给何侍郎上演一场急救练习。

何侍郎立即发现问题，连忙问：“如果身边没有人，或者身边的人不懂这样的急救法，那该怎么做？”

孙山又给何侍郎表演一场自己如何救自己的方法了。

何侍郎疑惑地问：“阿山，你说这个法子是御医教你的？”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说：“是老先生教我的。小时候大姑带着我去看病，因为我阿爷是大夫，对医术很感兴趣，见到老先生问了很多问题，聊着聊着就聊到吃饭问题，老先生让我小口小口地吃饭，如果真被噎住了，就用上面的法子自救。”

孙山也不想把御医老伯伯搬出来。实在找不到人来推“功德”，只好把一切安在老御医身上了。

反正御医老伯伯已经仙逝了，把一切推给他最合适，死无对证。

何侍郎表示怀疑，但看孙山一本正经的模样又不像说谎，而且这个法子还真有效，被他成功救了周若的孙子。

何侍郎心里想着或许老御医以为孙山不懂，把这么重要的独门法子说出来当哄小孩子。

谁知道孙山记忆力那么好，把法子全记下来，而且见人就说，还把这个法子扩散了出去。

不知道说孙山单纯好，还是说他没脑子好，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

看他的样子满不在乎，何侍郎问：“阿山，这种独门秘诀，怎么随便说的？”

孙山一愣，茫然地说：“大爷爷，这不是独门秘诀啊，老先生告诉我时，又没有说不准说出去。这法子不是我的，

或许也不是老先生的，所以说出去也没关系。”

顿了顿，笑呵呵地说：“老先生把法子告诉我，是希望遇到这种情况能自救。我把法子说出去，也希望别人遇到这种情况能自救。呵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或者当初研究出这个急救法的初衷。”

何侍郎看到孙山能如此豁达，赞许地说：“不错，你这么想很好。赠人桂花，手留余香。”

孙山赶紧回归正题，急着问：“大爷爷，周大人到底为什么被弄到滇云做官的？”

从一线大城市，被流放到十八线都不算的偏远山区。

就像广南的天气，前一刻是夏天，后一刻是入冬，变化之大，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何侍郎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阿山，你老实说，你跟周若的关系怎样？”

孙山可不敢说当初期盼周大人收他为徒，全心全意给他辅导功课，助他走向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

周大人看不上他，拒绝收他为徒，孙山失望了三天，之后该干嘛继续干嘛。

孙山遮遮掩掩地说：“大爷爷，我跟周大人关系一般，我跟他的孙子关系可好。周大人要是出事，哎，赤高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我担心他呢，也不知道他回老家还是跟着周大人去滇云。”

何侍郎也不知道孙山说真还是说假，但利害关系必须说清楚：“先帝在世时推行新政，韩尙书反对，而周若属于韩尙书之派，先帝一怒之下，把他们这一派杀的杀，打的打，贬的贬，罢官的罢官。”

顿了顿继续说：“周若虽然不是领头，但也是支持韩尙书，先帝便把他流放到滇云。至于他的儿孙也受到牵连，跟着被贬，流放到苦寒之地做官。女眷和小孩子应该回老家。”

孙山一惊，想不到是新政的原因。

何侍郎严肃地说：“阿山，幸好你跟周若关系不深，要不然.....”

孙山秒懂，要不然成为“诛九族”的受害者。

这时代讲究连坐制，孙山要是跟周大人关系深厚，就算明面不受牵连，背地里也没人敢用他。

孙山想了想，以后不能随便拜师，不，最好任何老师都不拜，不能轻易被牵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