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头，你知道个屁

孔明看见庞统拧开了瓶盖，仔细观察了一下瓶口的螺丝和瓶盖，道：“这个倒是极为巧妙，亮平生仅见……”

酒杯当然是厚底玻璃白酒杯，纯色透亮、毫无瑕疵，折射着诱人的晶亮。

王者荣提起酒杯，示意大家走一个……

黄承彦对眼前的一切都是好奇的，这年头人们宴饮时，都是在地上铺较大的筵，筵上再铺一张席子，一人一席，进食的人坐在席子上，前面放很矮的几案。

席子的用法也有等级之分，天子铺五重席，大夫铺两重席，普通人只用一重席。还有配合席子使用的席镇。

而坐姿有三种：跪坐、箕坐和踞坐。跪坐是最符合礼仪的，要先跪下，然后臀部坐在脚掌上，腰要挺立，不能随意动摇，看着正式，但是非常累人，坐久了会“腓痛、足痹、转筋。”箕坐是两腿岔开来做，因为这时候的人是不穿裤子的，岔腿坐的话，对面的人就看见不该看的了，所以是一种很无礼的坐姿。踞坐就是蹲着，更是不雅观，都是非礼仪规定的坐法。

而现在好了，大家都大喇喇地坐在高高的洁白的椅子上，双腿舒服地吊着，围着一个水玉面的圆桌，端着水玉制成的杯子，喝着装在水玉瓶里澄澈透明、香气四溢的酒……

黄承彦盯着亮晶晶的酒杯，有些出神，只怕天子都不曾见过如此精致豪奢的场面……

“老头，喝酒啊，你盯着个杯子出什么神？要是喜欢，回头送你一只便是！”

“啊？不不不，老夫岂敢收先生如此贵重的东西！老夫只是好奇，为何用如此精巧的酒器吃酒？”

“你还别说，当下世上，也就我这里有几十只这种白酒杯了！至于你嫌酒器小，嘿嘿，你且吃一杯，就知道了……”

王者荣举杯，一饮而尽，其余人也跟着一饮而尽……

“咳咳咳……咔咔，呛死老夫了……这酒香味浓烈，酒香冲头，有点刺嗓子，腹中热……”

“所以说，采用这种小小的酒器吃酒！要猛地倒进嘴里，但不能猛地咽下去，要缓缓咽下，感受酒液缓缓流过喉头的感觉，感受腹中温热升腾的感觉，感受酒气逐渐升起，浑身通泰的感觉，感受回味时候，唇齿生香的感觉……”

在这些古人面前，王者荣不管吹什么，都是对的！

大家按照方法，慢慢饮酒，终于找对了感觉……

“老师，今日吃了您的酒

，世间之酒，从此入口无味了……”孔明感叹道。

“没事，要是喜欢，为师可以教你酿这种酒！”这一点王者荣倒是没有吹牛，他上大学的时候很喜欢发酵工程，跟着生物学院食品发酵专业的老师好一顿厮混，选了好多课，也亲手在实验室好好操作过，酿酒酿醋酿酱，还是一把好手……

“学生谢过老师……”

黄承彦打断孔明，道：“酿酒的事自有下人去做，你学这些作甚……”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女婿是来学屠龙术的，酿酒这种事玩物丧志，不能学……

“老头，你知道个屁！”王者荣直接一句怼过去！

黄承彦惊得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又被酒呛了……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王者荣粗口一爆，接着就来一句文雅的，听得卧龙凤雏直惊叹这两句话的智慧，王者荣继续道，“你以为酒是小事啊？酒用得好，就能成就军国大事！一场仗打下来，很多人其实也就受了轻伤，可最终伤口化脓感染，发热致死……轻伤致死甚至可以占到战损的近半！

请问这个怎么解？”

黄承彦摇摇头，表示无解！

孔明接言道：“药草针石，效用有限，且军中医者本就少，医术高明者更是寥寥，这个确是无解之难题啊！”

“我擦！要不是你比庞统长得帅，就你这脑子，老子早就抽你了！”王者荣瞪一眼孔明，“这个事儿，用酒就能解！酒这东西，里面大致成分就是酒精和水，酒精和水的比例达到七分半比两分半的时候，涂在伤口上，可以大幅减少伤口感染化脓！甚至可以杜绝轻伤死亡，重伤的，有了酒精也能抢救一下下……

当下大乱大争之世，你和庞统号称卧龙凤雏，将来出山带兵打仗，那是一定的！你们可以试试！”

庞统性子急躁，立刻拔出身上的小刀，给自己的左小臂上来了一刀，道：“老师，学生这就试试……”

“泥马！”

看着庞统胳膊上的血嗖嗖直流，王者荣恨不得立刻把他打死！只是现在需要给他处理伤口，等完事了再打死他……

植物研究所需要常年考察植物，野外工作受伤乃是常事，常备的药物和急救箱是有的！王者荣只好帮助庞统压迫止血，用酒精清洗了伤口，用绷带给他包扎了！

庞统吸吸鼻子，道：“果真用的是酒啊！”

原本想着四个人最起码干掉两瓶白酒，没想到古人低度酒喝惯了，喝二锅头耐受性很差，不一会儿庞统醉了，也主要是这小子偷喝，喝得多……

黄承彦内心惊涛骇浪，今日大概见识到了这世上最无礼的后生，可是偏偏这家伙行止坐卧处处透露着诡异，透露着高士作风，他有时候很不爽，有时候又不得不折服……

直到后来，听王者荣说自己乃是鬼谷唯一传人的时候，黄承彦更是惊骇异常了，却再也不怪王者荣的无礼了，鬼谷子对子自己需要有什么礼吗？恃才傲物，高士风范啊！黄承彦恨不得也跪在地上拜师，只是碍于自己女婿拜师了，自己辈分在那里放着呢，不好意思，再说了自己一把年纪了，学了东西也没有什么用了……

最后趁着酒醉，老脸一腆，开口讨要一个酒瓶。

“老头，你是捡破烂的吗？”王者荣有些惊异，不过随即也就明白了，玻璃这玩意在这个年头，那是比金玉还要贵重的……他们认为是水玉，也就是水晶，水晶那玩意不好加工，十分脆，能成器的不多！

而现在自己眼前这个天空蓝的酒瓶，在他们眼里，那就是绝世罕见的神器……

“好吧！孔明乃是英才，今日你把他送来，老子也算是得英才而育之！心下高兴，就送你一个！你们才带了两千缗，老子这个瓶子价值十万缗……亏大了！以后记得没事干就多来这里，送些禽蛋肉食，粮食蔬菜，衣物布匹啥的，送多少你都不亏……”

王者荣抓住了黄承彦的心理，吹牛不上税，他就可劲儿吹……

“是是是，先生说的是！”黄承彦高兴极了，高兴得原本醉的昏昏沉沉，现在竟然清醒许多……

这个天蓝色水玉瓶，拿下山去那就真的是绝世珍宝，随便在圈子里展示一下，倍儿有面子……当然，自己的女婿拜在了这样的高人门下，说出去更是天大的面子……

孔明拜别了自己的岳父，直接留在山上了，他平生谨慎克制，就算是今日如此美酒当前，也尽量克制，不让自己喝醉失态，他恨不得和恩师促膝长谈十个昼夜，把老师的那些奇思妙想一股脑挖进自己脑子里……

但等黄承彦骑着驴，童子牵着驴走了之后，王者荣笑着对孔明道：“现在发挥你的特长，设置奇门遁甲的阵法，保卫为师吧！不久将有祸事来临！”

“祸事？”

“对，祸事！以后将有绵绵不绝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