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战役总攻

民国三十四年，1月27日，武汉北郊，第六战区前沿野战指挥部。

铅灰色的寒云压在江汉平原上空，凛冽北风卷着地上的积雪碎渣，抽打在指挥部帆布帐篷上，发出哗啦的声响。连续十九天的外围血战刚刚落幕，京山、天门、孝感、潜江等十三座武汉外围县城尽数光复，日军四方援军全部被友邻战区死死阻拦，七万日军残兵彻底被困汉口、汉阳、武昌三座孤城。

一辆沾满泥浆的军用吉普车碾过弹坑密布的土路，稳稳停在指挥部门前。战区司令长官李振华推门下车，一身藏青色将官军装一丝不苟，肩章金星在阴沉天光下格外醒目。他抬手拂去肩头落雪，目光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武汉城区轮廓，眼底没有大捷的轻松，只有决战前的凝重。

外围屏障尽失，武汉已是砧板鱼肉，但城内日军坐拥完备坑道工事、囤积大量化学武器，还有五万多主力固守汉口，这场最后的城市攻坚战，注定尸山血海。

一小时后，大型作战会议室内座无虚席，一张覆盖整面墙壁的武汉三镇军事沙盘格外醒目，街巷脉络、江岸炮台、地下坑道出入口、日军街区防御分区全部标注清晰。

参会将领依次落座：第33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77军军长冯治安；第5集团军总司令杜聿明；第11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第29集团军总司令王瓒绪；江防总司令吴奇伟；第10集团军总司令王敬久；西线第56集团军总司令方绍魁列席参会，各军军座，主力师师长们分列两侧。

李振华握着指挥棒走到沙盘前，敲了敲汉口核心区域，开口声线低沉有力：“诸位，外围阻援、县城攻坚全部结束，日军外无援兵、内缺粮弹，总攻时机完全成熟。今日划分三区作战任务，细化至团、营、连一级，各部队固守防线，严禁擅自越界、争抢阵地、误伤友军。”

他挥动指挥棒，逐一下达作战指令：

“第一战区：汉阳。第33集团军77军主攻，军长冯治安，下辖37师、132师，投入37师110团、111团、112团，总兵力24000人。任务：拔除汉江四座岸防炮台，肃清汉阳全城日军，封锁汉江水路渡口，切断日军向西渡江退路。三日内必须拿下汉阳。”

张自忠挺身立正，目光坚定：“报告长官，33集团军全体将士死守进攻线，绝不放走一个鬼子，保证按时光复汉阳！”

“第二战区：汉口主战场，日军第34军司令部驻地，敌军主力52000人，全城24个中队级防御街区，地下

坑道网四通八达，是整场会战最难啃的硬骨头。西线方绍魁第56集团军出动四个军12个主力师，从西北，正西，正北，三个方向突进；南线杜聿明第5集团军、宋希濂第11集团军，第6军，第71军分别各自出动两个师共4个师12个主力团，第5军配套6个步兵团，合计18个步兵团，从东南方向合围。各个步兵团分区包干，一个团负责2-3条街区，各营连固守自身作战区域，无司令部书面命令，一步不许越线。”

方绍魁起身行礼，声音洪亮：“56集团军经半日休整，兵员补齐、弹药足额，基层连排全部完成坑道清剿战前演练，愿打头阵，死战汉口！”

杜聿明、宋希濂同步起身：“谨遵李长官军令！”

“第三战区：武昌，最后攻坚目标，第29集团军抽调44军全部加上67军54师，共四万余人；配合江防部队，搭乘登陆艇跨江登陆。江防28艘炮艇沿江列阵，全程提供江面火力覆盖。”

“第四，总预备队。王敬久第10集团军分别从抽调18军、56军抽调四个师，驻守二线阵地，接到求援命令，4小时内必须抵达战场驰援。”

话音落下，李振华环视全场，一字一顿敲定总攻时刻：“全军总攻时间，1月28日清晨7时整。陆海空三军同步开火，炮火覆盖、战机空袭、地面步兵冲锋、江面舰炮打击同步启动，一战收复武汉三镇，彻底结束鄂东会战！”

所有将领同时起身，握拳怒吼，声震整个作战室：“驱除倭寇，光复河山！死战不退，收复武汉！”

会议结束，各级将领火速驱车返回一线阵地，连排长同步召开战前排务会，分发防毒面具、爆破筒、火焰喷射器弹药，一线战场上的每一名士兵都清楚，接下来的城市巷战，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都是生死战场。

1月28日清晨7时整。

战区直属重炮师3团、36门75mm轻型榴弹炮率先开火，密集炮弹拖着赤红尾焰，铺天盖地砸向汉阳江岸炮台、城区街垒、日军前沿战壕。火光接连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掀翻战壕工事，碎石、弹片混杂着泥土漫天飞溅。

中美联合航空队8架P-40战机、6架B-25轰炸机分两波次掠过空域，机炮扫射日军露天阵地，航弹精准摧毁日军弹药囤积点，汉阳上空黑烟滚滚，日光彻底被硝烟遮蔽。

汉阳城内守军为日军第6师团第2步兵大队，兵力1100人，协防伪军2300人。日军依托汉江4座巨型钢筋水泥岸防炮台构建第

一道防线，炮台壁厚达80公分，普通步兵炮弹无法击穿，是横在我军面前最大的阻碍。

77军37师前线指挥所内，师长对着110团团长下令：“一团分三路进攻江岸炮台，每座炮台分配一个步兵营，营下各连拆分排级突击小队，爆破排抵近射击孔，步兵排掩护，务必一小时内拔掉全部炮台！”

炮火延伸之后，110团1营1连连长周勇弯腰趴在前沿战壕内，举着望远镜紧盯前方日军1号炮台，对着身边三个排长下达命令。

“李虎，你带1排全体步兵，从左翼土坡迂回，吸引炮台正面火力，不要硬冲，拖住鬼子机枪手就行！”

“明白！”一排长李虎握紧步枪，回头对着全排士兵低吼，“全体上刺刀，压低身形，交替掩护前进！”

“王磊，你带2排两挺ZB-26轻机枪，占据前方断墙制高点，全程压制炮台射击孔，不让鬼子机枪手抬头！”

二排长王磊挥手架设机枪，机枪手快速装填弹夹：“连长放心，火力绝不间断！”

周勇转头看向爆破三排排长陈三牛，神色凝重：“你们排是重中之重，等一二排吸引全部火力，你带领6个爆破小组，携带塑性炸药和爆破筒，贴着江岸死角摸到炮台底部，直接炸塌射击孔，有没有把握？”

陈三牛拍了拍身前一米长的爆破筒，沉声回应：“保证完成任务，哪怕全排拼光，也炸掉这座炮台！”

三路部队同步行动，日军炮台内的九二重机枪立刻开火，密集子弹横扫江岸滩涂，滩上沙土被打得四溅飞起。日军炮台小队长拿着望远镜，对着通话器嘶吼：“支那人步兵冲锋，全体机枪手持续射击，不让他们靠近炮台半步！”

1排士兵交替跃进，不断投掷手榴弹干扰日军视线，2排机枪火力死死封住炮台正面窗口，日军根本无法调转枪口防备侧翼。趁着火力空档，陈三牛带领爆破排全员弯腰冲刺，沿着江岸礁石死角，短短两分钟抵近炮台墙体。

“第一组贴左侧射击孔，第二组贴炮管底座，第三组封堵侧门！点火后撤！”

三声巨响接连响起，坚固的水泥炮台正面彻底坍塌，日军机枪瞬间哑火，炮台内部日军惨叫不断。仅仅55分钟，汉阳四座江岸岸防炮台全部被我军连排级突击队逐一摧毁，汉江沿岸日军外围防御彻底崩溃。

大军顺势冲入汉阳老城，城内道路狭窄，房屋紧密相连，日军以班级、小队为单位，依托民房院墙、巷口暗堡分段阻击，巷战彻底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