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晕乎乎的钱九郎

占城，中南半岛滨海强国，国主巴氏，民生靠海为生，民风剽悍好战，喜劫掠近海商船。

军力步骑两万，弓弩极精，陆战强而水战弱。

态度反复无常，时而朝贡，时而劫掠岭南海面。

真腊，农耕大国，国土广袤，民众务农，民风敦厚。

军力步卒四万，无水师，不善海战，无远洋能力。

态度亲善中原，不喜三佛齐霸道，可拉拢为外援。

阇婆，爪哇岛国，岛国多山，盛产珍宝与香料。

军力弱，内乱多，部落分立，受制于三佛齐，常年被其压榨征贡。

钱弘俶收起海图，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望向李炎：“陛下，臣这一年有余，遍历近海、暗探南洋，全局已然明朗。”

“东海安稳，流求恭顺、东番荒蛮，无海上隐患。”

“南海大乱、强弱分明。”

“三佛齐独霸洋面，垄断万国航路。”

“如今北疆已定、中原一统、岭南归唐，唯四海未宁、万国未通。”

“陆上天下已定，海上天下未开。”

“臣此生所愿，以浯洲为大唐远洋母港，先控东海，再下南洋。”

“抚流求、探东番、慑占城、联真腊、破三佛齐垄断，一路向南，遍历所有海外万国。”

“为我大唐勘尽四海舆图、探明列国强弱、打通万里洋路！”

李炎听完所有密报，心中那份陆海大战略的拼图终于完整。

北疆郭威镇草原，中原自己定国策，岭南郭荣和符昭序守南疆，钱弘俶南下探万国海路。

陆海双线，八荒尽览，千古未有之盛世格局彻底闭环。

他目光沉定，缓缓开口：“弘俶，朕今日知你胸中海阔天高。”

“你所探查、所见、所谋，远胜朝堂所有文臣武将。”

“今夜所奏，字字千金，句句国策。”

然后他话锋一转：“钱弘俶听旨。”

钱弘俶神色一肃，整衣跪地，静待君命。

“天下大势，陆

上已定，海上未开。”

“北疆有郭威镇漠南，岭南有郭荣、符昭序镇南疆，东北有赵匡胤、符彦卿锁辽水。”

“唯万里东海、南洋万国，无人堪当大任。”

“朕观你这一年有余，弃繁华，居荒海。”

“不恋朝堂官爵，不求内陆封地；苦心探遍东洋南洋，勘海图、察国情、辨强弱、知利弊。”

“你胸中有沧海万里，眼底有万国山河。”

“此等眼界、此等心志、此等实干，天下唯你一人。”

他目光凛凛：“今朕特封钱弘俶为大唐远洋勘国大将军、南洋经略先行都督。”

“赐你四海专权五事，全权独断，直隶朕躬，不隶三省、不属枢密、不受地方节制。”

“第一，全权统辖浯洲远洋水师大营，东南沿海所有新式福船、远航舰只尽归你调遣。”

“闽、浙、粤三地水师遇你远洋军令即刻听调。”

“第二，全权自主出海探查，东洋流求、东番荒岛、南洋三佛齐、占城、真腊、阇婆及更南万国。”

“何时启航、何路探航、驻留多久，皆由你自定。”

“第三，全权海外通商贸易，皇家公司东南所有船料、粮储、丝绸、瓷皂、军械物资优先供给你的远洋船队。”

“通商所得三成留作你远洋军资。”

“第四，全权海外招抚、宣慰、交涉，遇海外小国可宣大唐德威、可立藩属、可定通商盟约。”

“若要发动国战，直接手书与朕，朕为你协调朝堂！！”

“第五，全权提拔任免远洋舟师人才，水手、船匠、水师将校但凡有功。”

“你可直接擢升，无需吏部审核。”

五道全权，道道破格，道道空前。

古来从无臣子能得自主扬帆、自主探国、自主通商、自主建军、自主涉外的帝王专属大权。

李炎再补一句：“你走海路，为朕探万国万水。”

“勘尽天下，拓尽大唐无疆版图！”

“朕要全世界都说大唐话，朕要后世

子行百万里，皆是国土1！！”

字字圣谕落下，钱弘俶脑壳晕乎乎的。

他本只求一帆一舟、遍历四海、遂己平生山海痴念，从未奢求兵权、不求专权、不求世袭荣宠。

从钱塘弃族繁华到荒岛孤寂驻守，这一年多风餐露宿、日夜观潮绘图、冒巨浪探远洋、默默无人知晓的辛苦。

今夜尽数被帝王看见、被盛世成全、被千秋大业封神。

他眼眶赤红，喉间滚烫，声音微微发颤：“臣钱弘俶，本一介吴越闲散子弟，无盖世之功、无朝堂资历。”

“蒙陛下跨海亲至、亲证婚典、亲赐玄甲，今夜更授万世海疆全权。”

“臣此生，弃门第、弃繁华、弃俗世功名，所求不过一腔沧海壮志、万国初心。”

“今日圣恩如山、天授大业！”

“臣立誓于此，星月为证、沧海为鉴：此生以海为家、以帆为命、以万国为职！”

“必勘尽东洋南洋、探明列国虚实、打通万里洋路！”

说罢他俯身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台上，久久不曾抬起。

海风穿堂而过，满室沉寂。

……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金波铺满浯洲万顷海面。

符金玉将拟好的圣旨交李炎过目后用印，消息便如海风一般席卷了整座浯洲。

全岛瞬间哗然。

大唐远洋勘国大将军，南洋经略先行都督，五道全权独断，直隶天子不属三省。

这份殊荣的分量，连岛上不识字的渔户都能从水师官兵们震骇的表情里读出来。

钱弘佐站在渡口，望着弟弟那身清挺素衣，心中百感交集。

吴越钱氏世代为王、割据东南百年。

历任数代君主，从未有人能得独立陆海、自主拓国、不受三省管束的帝王专权。

武肃王都未有如此殊荣！

他私下对妻子叹道：“祖父割据一方，不过守土自保。”

“今日吾弟得陛下托付万国大洋，钱氏百年基业，不及今日一朝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