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水淹下邳（六）

“决堤！”郭嘉替曹操下达了那个命令，这个命令显然是他私自下的，特意避开了曹操，为的，就是替曹操担下这屠夫的恶名。

曹军掘开了泗水、沂水的堤坝，沂水、和泗水被掘开，只听远处传来天崩地裂的声响，轰隆隆似万马奔腾。滚滚洪流奔向下邳城，下邳城地势较低，河水顺着决口疯狂冲击着前面的阻挡的东西。

只见夜色中，一道亮白银线出现，转眼间变成滔天巨浪，呼啸着向下邳方向冲去。下邳的地势相对偏低，那河水涌来，迅速便淹没过去。沂水等四条河流蓄水近一月，其水量已经积蓄到了惊人的地步。河水卷着木桩巨石，呼啸着向下邳城冲击而去。

轰隆！

泗水、沂水的洪水汇聚在一起，拍打在下邳城墙之上，发出轰鸣之声。

而沂、泗之水本为下邳城护城河所有，但若是决了这水，就会大大增加护城河的水量，直接使河水涌入下邳城中。果不其然，沂、泗之水一决，整个下邳城便尽数淹没在水中，西南北三城门俱都被河水淹没，仅有东门尚未被淹，而城中更是有无数民房建筑被河水淹没，数以万计的徐州军以及下邳城的百姓死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河水之中。

见到这一幕，哪怕是早已做好了准备，事先知道情况，撤退到高处的曹军，看着滔天洪水袭来的刹那，也不禁一个个变了脸色。

而郭嘉看着山下汪洋，不由得轻叹一声：“下邳城，完了！”

随着他这一声感慨，忽听下邳城方向传来一声轰鸣。

黑夜中，下邳城西门城墙终于承受不住凶猛的洪水冲击，一下子倒塌。一道可以容纳三辆马车出入的缺口，骤然出现。

“破城了，破城了！”

下邳城中，人们奔走呼喊，嘶声不止。

郭嘉神色惨然，默然不语。

“丙子缠城哀，时属冬二月。”

“近辅下邳城，洪水中夜发。”

“狼藉彻旬雨，拔地殊飘忽。”

“滔天肆奔迸，变幻起崷崒。”

“徒步登县楼，浩渺沉林樾。”

“妖氛混泽气，势极火焰

突。”

“葛峄山下乡，逃难想颠蹶。”

“晨兴雨更澍，邑屋已隉杌。”

“高跳空刺肠，何异睹溟渤。”

“飘尸不可计，可者布竹筏。”

“栖危或得命，其奈服食阙。”

“号天天不闻，不若就灭没。”

“瀑派裂青山，溪岸奔尸骨。”

“杵臼埋虚沙，蛇虺出深窟。”

“边方乘孔殷，糜烂事征伐。”

“民生不奠枕，复罹此酷罚。”

“隐忧非一端，国脉存如发。”

“检涝亦具文，民力各已竭。”

“岂知坐困穷，终岁常矻矻。”

“奉行亦漫尔，持论敢躐越。”

“步步涉坑堑，路梗劳舆卒。”

“归愁强就床，魂梦随恍惚。”

典韦听得真切，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是啊，真是一场大杀孽啊，不过，如果真有天罚，某，必与先生共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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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作为昔日下邳国王都所在，坚厚城墙终于挡不住洪水冲击，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洪水冲进了下邳城内，摧毁无数房舍，更使得百姓失去了家园。

不过，下邳共有内外小三道城墙。瓮城、外城告破之后，陶谦在第一时间，收拢兵马，率军后撤，退入内城坚守。如今的徐州军，仅剩下不到万人，大部分人不是被洪水淹死，就是被曹军俘虏。

不过虽说陶谦兵马不过万，但据城而守，已经足够。内城城墙虽不似外城城墙那样高，但胜在坚厚。曹军即便是想要强攻内城，也必须花费出巨大的代价。但这不是曹操、郭嘉等人所期望的结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岂不是两败俱伤，平白便宜了别人？何况，郭嘉与袁绍的五年之约已经近在咫尺！

是的，初平三年（公元192年）春天立下的诺言，现在已是建安二年（公元196年），只剩下一年了，如果为了一个小小的下邳城损失那么多兵卒，岂不是得不偿失？

面对袁绍这个恐怖的对手，现在的曹操和郭嘉也不敢说他们一定能击败他。如今的袁绍听说已经打破了南匈奴，那位河北枪神甚至孤军深入草原将南匈奴王庭一锅端了，而北匈奴，还没有这个精力南下。加上那位枪神亲自镇守雁门关，那么北境最起码能安稳十年。

拥有一个安稳的北境的袁绍拿下只剩下一些小诸侯的青州和豪强驻守的并州剩余的地盘，绝不是问题。这一战结束后，无论是袁绍还是曹操，二人都只会做一件事——休养生息。

积蓄自己的力量，集中兵力在黄河两岸，一决雌雄！

但是众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而就在众人踌躇之时，荀攸献出一计。

“诸位何必忧虑，陶谦如今，已成瓮中之鳖。下邳城外城告破，他再无回还余地。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我军兵力十倍于吕布，近几年通过奉孝的屯田之策攒下无数存粮，使我军粮道不绝，再无后顾之忧。区区下邳内城，能有多少存粮？只需围城，不出半月，下邳必破。到时候，那陶谦就算有天大能耐，也只有束手就擒，诸位实多虑也。”

没错，小小的下邳内城，又能有多少粮草？陶谦空有近万千兵马拥挤在这小小的内城，再加上小城里的家丁奴仆，以及内城里的官员故吏，足足有一万三千人左右。

这一万三千人每日消耗的粮草，哪怕每个人节衣缩食一天只吃半斗米，半月也要消耗近万石粮食，一万石粮食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哪怕下邳城真的撑上半个月，每天食不果腹的徐州军还能有多少战斗力？为了抢粮食，杀人，甚至于吃人的事情，肯定会发生，光是内乱就够陶谦喝上一壶了。所以只要把下邳给围死了，那么用不了多久，下邳城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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