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首战

1945年4月20日

19:29

p.m.

柏林哈登贝格大街街口

破碎的大街不断的颤动，一辆坦克不紧不慢的接近哈登贝格大街，履带碾过一堆碎砖，车身微微倾斜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五辆坦克的炮管朝前，指向大街的入口，坦克后面的步兵排成两列纵队，弯腰跟在坦克后方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上，步枪的枪口朝下，步伐不快不慢。

这些坦克的四周都挂上了不知道从哪里缴获的床垫弹簧来当格栅装甲，不得不说这很有用，反正在进攻西环的时候基本没有坦克被击毁，几辆坦克继续向前推进。

这时，排在第一辆的坦克停了下来，随后舱盖从里面打开，一个带着坦克兵帽子的大尉探出半个身子，朝前面看了一眼。

前面几个苏军的侦察兵正在往回跑，库兹涅佐夫大尉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往东边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然后放下来。

“前面的情况怎么样”

“大尉同志。”跑回来报信的侦察兵跑到了坦克的侧面“我们走进去了几十米，楼里没有人，街道两侧的窗口是空的。只有几个沙袋堆在街口，像是匆忙堆的。正面那条大街被堵住了，但侧面有一条小路是可以通过的”

库兹涅佐夫没有说话，他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沿着那条辅路的方向看了一遍？从他现在的位置看过去，路面大约六米宽，两侧的楼房大部分已经半塌了，窗户黑洞洞的，看不到灯光，看不到人影，也看不到任何防御工事。街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砖和瓦砾，但没有明显的障碍物。

“那几个沙袋堆在什么地方？”他问。

“街口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很矮半人高。”

库兹涅佐夫皱了皱眉。半人高的沙袋，堆在街口五十米的地方，不像是正儿八经的防线，更像是一个机枪掩体？

“他们有多少人？”他又问。

侦察兵犹豫了一下“我们没有深入到楼里，但是从动静来判断，主街那边有人，大概一个排到两个排。有人在开枪，打得不准，像是在警告我们。”

“开枪打不准？”

“对，子弹打偏的比打正的多。”

库兹涅佐夫把手从望远镜上放下来，他看着面前这条安静得不太正常的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能是他自己多虑了？可能前面只有一些娃娃兵了？主力部队已经撤退了？

“大尉同志？”一个陆军中尉从旁边探过头来“要不要先齐射一轮”

“打什么打”库兹涅佐夫说“咱们在前面耽误了快两个小时了。朱可夫同志要的是速度，不是在这儿跟几个残兵败将耗时间。”

他没有说的是，上面昨天已经下了命令，柏林战役要在五月一日之前基本结束。他所在的这个方向虽然不是主攻方向，但如果他拖得太久，师部的脸色不会好看。

“步兵走在前面，坦克跟在后面。”他说，“步兵先扫一遍两侧的楼，确认没有人之后，坦克再进。”

“如果里面有埋伏呢？”

“有埋伏的话，步兵会先受到攻击”库兹涅佐夫看着远处的废墟说道“你的人跟紧一点，别掉队。”

陆军中尉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库兹涅佐夫又把望远镜举起来，最后看了那条巷子一眼。

“走吧。”他钻进坦克对着通讯兵说道

通讯兵对着无线电台说了一句话，随后坦克依次发动，排气管里不断的喷出黑色的雾气。

…

我靠在三楼的窗户旁边的墙壁上，我右手握着铁拳的握柄，手指搭在击发拉柄上。

楼下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声音从街道外传来，沉重的坦克碾压路面震得窗框都在微微发抖。

我没有探头去看，没有必要，我知道他们会进来。

引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我听到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咔嗒咔嗒。

第一辆坦克驶过了我所在的位置。

我没有看到它，但我感觉到了，铁履带碾过路面时让整栋楼的地基都在微微颤动，我靠着的那面墙也跟着抖了一下，我能分辨出引擎声的位置从街道入口移动到了我的正下方，然后又往前移动。

就在这时，我预设的诱饵那边传来了枪声，MG42那种标志性的声音突然响起，走在前面的十几个步兵瞬间被打倒了五六人，其他人听到了枪声都迅速的趴在了地上。

见到前面遇到了袭击，后面的坦克和步兵快速的跟进了上来。我默默的数着数量，第二辆，紧接着第三辆，第四辆。每经过一辆，墙就

多抖一次。

四辆，我听到第四辆从我的正下方驶过，第五辆坦克的引擎声也大了起来。

准备！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肩膀往前送了一点点。

目光穿过窗框的边缘，我看到了最后一辆T-34正在驶入入口，车体正从残骸后面冲出来，炮管朝前，履带碾过一堆碎砖，车身微微倾斜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我必须等它再往前开几米，等它的尾部完全暴露在我窗口的正前方。

我屏住呼吸。

坦克在继续往前开，我看到了它的侧前方，然后看到了它的侧面，然后看到了它的侧后方，最后，它的尾部装甲完整地暴露在我的瞄准线里。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平面，正对着我的窗口，距离大约三十五米，上面没有任何附加装甲层，只有炮塔四周和前装甲上镶嵌了床垫弹簧。

就是现在！

我将炮管对准了坦克的尾部，在我扣下扳机的前一瞬，我看到了一个苏军士兵正站在街道边上，抬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我，嘴张开要喊出声

我没有犹豫直接扣下了扳机。

铁拳的尾焰从发射管的末端喷出去，拖着一条淡白色的尾迹，准确地击中了最后一辆T-34的尾部装甲。

只是一瞬间，火光从坦克的尾部炸开，柴油被引燃时轰的一声闷响，从街道上灌进窗口，像一堵声浪墙拍在了我的脸上。

坦克直接停在了原地，坦克里的人从坦克里面爬了出来。

第一辆坦克在听到爆炸声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看来他是知道了被埋伏了，第二辆到第四辆挤在街道中间，间距已经乱了，有几辆在倒车直接压倒了几个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

而高射炮在下一秒就从街道北侧响了起来。

一声，然后几乎是紧接着第二声。

我看到第一辆T-34的正面装甲上爆开了一团黑色的烟尘，炮弹击穿了首上装甲的某个位置，金属碎片从爆炸点飞溅出去。坦克的车体猛地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打了一拳，然后彻底停住了。

成了！

我没有犹豫直接扔出了放在手边的集束手榴弹。

爆炸声一响，街道北侧的楼上数十支枪管同时伸出了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