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 章 疫苗走私

三部委的通报文件一经下发，全国大小报刊第一时间转载刊登。

举国上下，几乎所有体制内人员的目光，全都钉在了南荣市身上。

沈仲山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出现在各大头版头条。

身为高棉府行政长官，手握南荣南华第一大金融中心，顺带盘活整片南部进出口加工产业，实打实的南疆封疆大吏。

圈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能力拔尖的地方大员，早就被中枢列入重点提拔名单。

只要任期平稳落地，下一步调入中枢，进入承天门内阁任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现在一纸公开通报，把南荣阳奉阴违、台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操作摆到全国台面上。

没有撤职查办，仅仅是点名督导，可这一下，直接打碎了沈仲山稳步升迁的舆论节奏。

全国官场都看懂了，再大的地方政绩，也不能跟中枢政令对着干。

这正是李佑林要的效果。

用南荣这件事抓住全国官场的注意力，把所有人的视线困在湄公河环保督查这件舆情上。

没人留意到，南华第一重工业中心，升龙城，已经悄悄布下了稽查大网。

升龙城，廉政公署主楼办公室。

屋内几名高阶稽查官员围坐在办公桌旁，手里摊着当天的中枢晨报，头版整整一版全是南荣被部委通报的新闻。

带队的廉政公署副署长揉了揉报纸边角，随口对着身边下属开口。

“全国现在眼睛都盯着南荣，盯着沈仲山怎么整改翻身。上面这个时机抓的太巧了。”

旁边行动科主管放下茶杯，接话道：“这是总统给我们布置好环境了，拿南荣当幌子，把外界视线牵走。

咱们明面上干活，给全国演一场常规督查的戏。真正动手的，从来不是我们。”

“没错。”副署长点头，语气压低几分，“咱们公署只是摆在台面上的刀。

这次专项行动，幕后全盘统筹的是国家情报局，还有总署刑事警察总队。

我们只负责明面核查、流程留痕，其余一概不用插手。”

“稽查范围定好了吗？”

“定了，上面直接圈死升龙三个关键点。”副署长指着桌面的行动密令，上面列举了几个稽查地点。

第一个，疫苗研发中心，南华顶尖的疫苗自研基地；

第二个，城南那所美国援建的南美友好中央医院。

整个南部工业片区的中心接诊医院，手里握着大批量疫苗储备配额。

第三个就是国资生物制剂储备总厂，全国一半防疫生物物资都从这里出库。

目前咱们南华能自主量产、全国调拨的就三种。

登革热灭活疫苗、霍乱口服疫苗，还有针对城郊疫区多发的乙型脑炎提纯疫苗。

研发、仓储、临床投放，全部都在这三家手里。

就拿霍乱疫苗举例，国资药厂标准出厂定价46南华元一针。

国家中枢财政统一补贴20元，地方配套财政补贴15元。

层层兜底之后，全国普通百姓去公立网点接种，只需要自付10南华元就能打一针。

登革热和乙脑疫苗定价逻辑一致，出厂价区间40-50南华元。

两级财政补贴覆盖大头，民众极低价格接种。

李佑林定死了规矩，这类民生防疫物资，国内零利润按成本价流转。

此时美国同源疫苗生产成本仅仅3美分，但美国要卖到七八美元，甚至是更高。

李佑林为了补贴成本，会拿出一部分进行出口，靠外销他国赚取外汇补贴研发成本。

副署长看着这条密令说道：“白柳渡那次登革热疫情，南部疫区紧急调拨的救命疫苗，全部从这三条链路分发下去。”

行动科主管确认到：“目前，我们只走正规稽查流程，查台账、查库存、查审批流程，对吧？”

“对，”副署长沉声叮嘱，“做好表面工作，不要深挖、不要私下问话。

查到数据原样上交，其余的，等情报局那边给结果。”

当天下午，廉政公署专项稽查小队直接进驻热带病疫苗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主任周明舟全程出面接待，态度谦和配合，滴水不漏。

整整四天全覆盖现场核查。

整套账面数据完美闭环，库存实物和报表完全对齐，审批链条完整合规，找不出一丁点瑕疵。

带队的稽查组长合上文件，公事公办开口：“周主任，现场全部核验完毕。

本次督查，未发现单位存在虚报产能、截留疫苗、违规调拨和内部违纪问题。

你们台账管理很规范。”

周明舟面色平淡，语气没有多余情绪：“分内工作。卫健防疫事关重大，我们国资直属单位，一向严格跟着中枢条例办事，不敢出错。”

后续检查组按流程走访生物制剂储备总厂、南美友好中央医院疫苗专属冷库。

结果一模一样。

账面干净漂亮，库存充足，流转流程合规透明。

从外人眼里看，这三家核心单位，不存在任何疫苗流失和贪腐漏洞。

可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升龙城，国家情报局外勤作战指挥室。

情报局行动司司长把一摞汇总完毕的证据卷宗，重重摆在刑事警察总队总队长面前的桌面上。

“廉政公署那套流程，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这三家单位从上到下串通闭环，全套账面数据提前伪造编排，专门预留足额库存、备用批次上门应付检查。查台账查库存，永远查不出问题。”

总队长指尖缓慢敲击桌面，神色凝重：“你们外勤监听、定点布控，有没有实质性突破？”

“证据链完整，铁板钉钉。”

司长翻开最核心的口供和通关暗账：“三周前遵照总统密令布控，我们外勤人员全程跟踪、电话线路监听。

已经锁定卫健外联人员、边境货代、西贡海关，整条线全部摸清。”

“明面上三类疫苗中枢统一调度，下发全国疫区。实际上，升龙生产线出厂物资，全程双线分流。”

他抽出跨境报关手抄清单：“第一条线正规国资调拨，留痕归档应付督查；

第二条线拆分货单，挂靠普通医疗耗材报关，从南部三大口岸走私出境。”

“总量核实清楚了？”

“核实完毕。”司长语气沉到谷底，“近半年升龙厂区出产的三类自研疫苗，总产量对半拆分。

一半国内合规民生调拨，一半全部走私出境。”

一句话落下，指挥室内死一般沉寂。

但这一句话，击穿了整个南华公共卫生体系的底线。

举国财政补贴、保本生产的民生救命物资，直接被截断一半产能流出境外。

“还有更要命的。”司长又抽出几份涉外审讯笔录，“这条走私链条，有美国联合研发团队核心人员深度参与操盘。”

“美方人员利用联合研发身份，吃透疫苗生产成本和境外黑市行情。

南华境内成本价出厂、财政补贴兜底的疫苗，走私到境外黑市，一针倒卖3-5美元。”

“几十倍暴利。人民防疫物资，做成了跨国黑色生意。”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公职贪腐、岗位违纪。

这是内外勾结，掏空全国防疫战备库存，拿全国疫区百姓性命换取跨国暴利。

一旦南部疫区爆发二次大规模流行病，国内疫苗储备直接缺口过半，会酿成全国性公共灾难甚至饥荒动乱。

刑事警察总队总队长当即下令：“所有人听令，今晚行动，一个不留，就算是赵长官出面，也绝不留情。”

赵长官就是赵天明，升龙城市市长。

随后，这条情报第一时间传回了李佑林的办公室。

李佑林看完加密电报，神色平静，眼底只剩一片刺骨的寒意与杀伐决断。

他拿起电话，声音冰冷，杀气凛然。

“给我接七号赵立冬。”

“在你们那里近期被捕的这批物资投机、内外勾结涉案人员，我命令你们，立即全部枪毙。”

“把这件事通令全国，告知全体民众。

今后凡是捉到囤积、倒卖民生战备物资，制造公共危机与民生动乱的投机分子，

一律视作南华最凶恶的敌人，就地枪毙，无需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