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李治心死

在冬天来临前，李世民终于起驾回长安，留下李承乾继续主持洛阳政务。

李世民一走周晋的墓地成了圣地，无数人来到周晋墓前祭拜。

一些读书人把李承乾给周晋写的墓志铭，反复临摸，赞叹不已。

“太子殿下博学鸿文，一篇墓志铭使天下读书人奉为经典，真是让人佩服。”

听了杜荷的马屁李承乾矜持一笑，然后收起手里的信，问道：“晋王这两天怎么样了?”

杜荷闻言不无幸灾乐祸地道：“自从那日陛下杀了武才人对晋王就不闻不问了，起初晋王以为陛下生两天气就过去了。可是现在陛下都走了也不理他，晋王这两天一直在喝闷酒。”

“这不是办法，得让晋王彻底死心。”李承乾说罢拿着信就起身往李治住的地方去。

李承乾一走进李治住的院子里，就见李治正坐在院里仰头望天，一副生无可恋样子。

李承乾一边走一边淡淡地道：“这么冷的天，坐在院冷坏怎么办?”

李治抬头看一眼李承乾，依然一动不动坐着。

李承乾慢慢走到李治身边，问道：“怎么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李治忍了忍才臭着脸站起行礼道：“臣弟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吟吟地道：“还恨我请父皇杀了武才人?”

李承乾看见李治这个样子，一点都不生气。内侍给李承乾搬来一张蒙着虎皮的椅子，李承乾大马金刀地往上一坐。

看着李治道：“长孙无忌去长安时跟你说了什么?”

李治眼神一虚就立即恢复如初，把头扭向一边不理李承乾。

李承乾也不看他自顾自的道：“我既然让长孙无忌把消息送进来就不怕你们。”

李治依然不出声。

李承乾脸上笑容更盛道：“等过了年我起驾去幽州，你也随驾一起去。”

“我不去，父皇已经答应让我去晋阳。”李治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李承乾道。

李承乾飘他一眼，淡淡地道：“去晋阳?

想趁我在幽州这几年好好哄哄父皇，再回长安去?”

李治被李承乾说破心思，干脆不说话了。

李承乾不理他，缓缓劝道：“自从父皇知道你受武

才人蛊惑以后，别说一个长孙无忌，就你把战国的苏秦、张仪请来他们也不能改变父皇对你的心思。”

李治闻言脸露狐疑的神色。

“你别不信。父皇是宠爱你，你犯了什么错都不忍心惩罚你。可是让他把大唐的江山社稷交到一个听信妇人谗言的懦弱无能之人手里，恐怕比杀了他还难。”李承乾自信地道。

李治听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傻子都知道这是大忌。半晌，才颤抖着道：“武才人已经被杀，父皇应该放心了。”

李承乾看他一眼道：“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李治当然不相信，从李世民这段时间对他不闻不问，就可知道李世民对他已经失望透顶了。

李承乾继续笑吟吟地道：“孤王已经去信给颜先生了，命他这几年慢慢给李象和李厥讲前后两部《汉书》。

你能想象得到父皇隔三差五考校李象、李厥时，给他们讲一通两汉时后宫和外戚如何祸乱朝廷，如何谋朝篡位，汉惠皇帝和汉成皇帝如何软弱无能，重用外戚致使国难家亡。

再听长孙无忌这个大外戚在他面前说你的好话，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李治听了眼睛里已经满是恐惧，只是还强撑着不向李承乾低头。

“你不用想着给长孙无忌通风报信，我既然说给你听，自然不会再给你机会和他通信。再说长孙无忌走到了今日，除了你，他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就算他知道这些，他也会尽力一试，只会把你害的更惨。”

“啊……”

李治再也坚持不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失去李世民的宠爱又不受李承乾待见，他实在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着。

李承乾见此轻轻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痛哭的李治。

不知哭了多久，李治的哭声渐渐小弱下来，李承乾示意旁边的内侍把李治扶起来。

李承乾看着发髻散乱，哭的梨花带雨的李治，平静地道：“哭够了，就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李治两眼哭的通红，怯生生地看着李承乾道：“我，臣弟想，臣弟一切都听太子殿下的。”

李承乾指指旁边的椅子，内侍扶李治坐下并递给他手帕，李治忙接过帕子低头擦泪。

“想什么就直说，到了这个时候不用藏着。”

李承乾声音依旧平静。

“臣弟想请求父皇，立即把臣弟分封到海外去。”李治低着头道。

李承乾知道李治已经心死，便换过道：“我知道你不想去海外，不去就是了，留在大唐我也能给你一世富贵，让你做个富贵闲人。”

李承乾说着话拿出一封信递给李治，李治愕然接过，却不知李承乾是何意思。

李承乾指着李治手里的信，脸上露出笑容道：“这是李象写给我的信，李象虽然才十岁但是学我的书法，已经写的比我写的好了。”

李治忙低头去看。

“我本来想让你去大唐东南的流球岛，流球岛上有山有水还有矿，气候温暖，离大唐也近。

不过我看见李象的信，觉得让他去更合适。”

李治抬头眼神十分复杂的看着李承乾道：“象儿可是大哥的长子，您就舍得?”

李承乾看向院门淡淡地道：“厥儿已经立为皇太孙，象越早离开越好。而且那地方不错，以后他的子孙能得大唐相助做一个万世不移的君主。”

李治听了简直是欲哭无泪，李厥已经立为皇太孙，就算李承乾现在死了李世民也不再想他了。

李承乾站起来拍拍李治的肩膀温声道：“好啦！你就安心跟在我身边，以后还能帮到我呢。”

“嗯！”李治点点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李承乾走出李治住的院子，就看见杜荷站在门口。

“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

李承乾一摆手继续往前走。

“太子殿下为何不让晋王上奏陛下，立即分封到海外去?”杜荷一边走一边低声道。

李承乾一边走一边得意地道：“陛下刚立了皇太孙，我就把晋王分封海外去，陛下会怎么想?再者晋王留在大唐，长孙无忌只要陷害孤王，陛下就会疑心他与晋王勾结。晋王无用陛下知道，那么陛下会怎么看长孙无忌?”

杜荷闻言几乎笑出来道：“怎么看?陛下定会认为长孙无忌居心叵测的。”

李承乾闻言站住脚，回头压低声音道：“等到了幽州让晋王经常给长孙无忌写写信，长孙无忌就知道怎么向陛下进谗言了。”

杜荷一怔惊呼道：“这可真一步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