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血沃河谷

第111章：血沃河谷

未时的阳光被硝烟撕成碎片，河谷里的风裹着血腥味，刮在人脸上像带刺的鞭子。李锐的指挥塔被一发流弹击穿了角，木屑混着弹片溅在地图上，在“鹰嘴崖”三个字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师长！英军第10装甲师的残部冲上来了！”通信兵的钢盔歪在一边，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们把工兵绑在坦克前面当肉盾，弟兄们没法开枪啊！”

李锐猛地扑到瞭望口，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三辆坦克的前装甲上，绑着十几个穿着工兵制服的俘虏，他们的嘴被破布塞住，脸上满是惊恐，坦克履带碾过冻土的震动，让他们像挂在墙上的麻袋一样晃悠。坦克后面，红衫军的士兵举着刺刀，像驱赶牲口一样往前推。

“混蛋！”李锐一拳砸在铁架上，指骨裂了似的疼，“让狙击手打坦克履带！打驾驶舱观察口！不准伤着俘虏！”

南岸的狙击手立刻找掩护。师的老兵阿柱趴在雪地里，枪托抵着冻麻的肩膀，瞄准镜里的坦克履带正缓缓转动，链节上还挂着冰碴。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打在履带的连接轴上。坦克猛地一顿，像被抽走了骨头，歪歪扭扭地停在冰面上，前面的俘虏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里的破布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坦克舱盖突然掀开，一个英军军官举着手榴弹钻出来，看样子要炸坦克同归于尽。阿柱的第二发子弹紧随而至，打穿了他的手腕，手榴弹“哐当”掉在冰上，滚到俘虏脚边。一个戴眼镜的工兵猛地抬脚，把冒烟的手榴弹踢向坦克，“轰隆”一声巨响，坦克炮塔被炸得朝天翻起，俘虏们趁机趴在冰上，连滚带爬地往南岸跑。

“掩护他们！”李锐对着话筒吼。机枪手们立刻调转枪口，在俘虏头顶织起火网。红衫军的子弹打在冰面上，溅起一串串冰碴，有个俘虏的腿被打中，惨叫着倒在地上，后面的人立刻回头把他拖起来，拖着往南岸挪。

午后的鹰嘴崖成了绞肉机。英军的第27机械化师疯了似的往上冲，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用炸药包炸开我方的掩体，连伤员都举着刺刀往前扑。第12坦克师的士兵们跳上坦克，用手榴弹往英军的驾驶舱里塞，有的坦克被双方的士兵同时爬上，舱盖内外的手抓在一起，指甲缝里都嵌着血泥。

“弹药快没了！”一个满脸烟灰的士兵爬进指挥塔，手里的步枪枪管都打红了，“师长，让弟兄们冲一次吧，用刺刀拼了！”

李锐看着南岸的阵地，战壕里的士兵越来越少，活着的人也都带了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却还在摸索着往枪里压子弹。他抓起身边的冲锋枪，检查了下弹匣：“通知各师，吹冲锋号！”

号声穿透炮声，像一把烧红的刀划破硝烟。南岸的士兵们从掩体里涌出来，有的拄着步枪，有的互相搀扶，嘶吼着冲向英军。李锐冲在最前面，冲锋枪的子弹打光了，就抡起枪托砸，枪托断了，就拔出刺刀，和迎面冲来的英军军官撞在一起。

刺刀捅进对方身体的瞬间，李锐听见了骨头碎裂的闷响。对方的佩剑也划破了他的肋下，血顺着军大衣往下淌，在雪地上滴出一串红珠。他猛地拔出刺刀，对方的血喷了他一脸，滚烫的，带着铁锈味。

暮色降临时，河谷里的枪声稀疏下来。双方的士兵都杀红了眼，有的靠在尸体上喘息，有的还在互相瞄准，却都没力气扣动扳机。鹰嘴崖上的坦克残骸堆成了山，有的炮塔指向天空，有的履带还在缓缓转动，像垂死的巨兽在抽搐。

“报告”通信兵拖着条伤腿爬过来，手里的统计报表被血浸透了，“我方伤亡伤亡近三万，英军英军至少五万”

李锐没说话，只是望着北岸。英军的阵地也成了废墟，红衫军的旗帜倒在血地里，被坦克碾成了碎片。远处的铁路线上，传来蒸汽机车的鸣笛声——我方的后续部队到了。

他扶着身边的断枪站起来，肋下的伤口疼得钻心，却觉得心里的火还在烧。“告诉弟兄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把阵地守住，明天接着打。”

夜色里，河谷两侧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有我方士兵的，也有英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国籍。月光照在雪地上，把血映成了暗紫色，像一块巨大的、凝固的伤疤。。。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尸体上，落在炮管上，像在给这场血战盖上一层薄薄的裹尸布。但谁都知道，这雪盖不住血腥味，更盖不住明天清晨，即将再次响起的号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