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为了大明，我义不容辞。

夹江工坊深处，一间单独的小屋中。

张宇清此时正站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排玻璃器皿。有一只圆底烧瓶、一只锥形瓶、几根玻璃棒，还有一只细长的圆管。他手里拿着那只圆管，正以极慢的速度往烧瓶里加入水银。

每加一滴，他都停下来观察片刻，确认没有剧烈的反应之后才继续。他的动作极其小心。

很快，烧瓶里已经有白色的烟雾逐渐升腾起来，又慢慢散开，带着一股刺鼻气味。

张宇清也做好了全套服防护，他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两层叠在一起，边角压得很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手稳得出奇，没有任何多余的颤动，呼吸也又轻又匀。

李烁和陈豫则是在小屋外面远处，没有靠近。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房间紧闭的木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动到西边。工坊里其他车间的敲打声和炉火声依然此起彼伏，但那间小屋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下午时分，木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张宇清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满是汗水，额头上还沾着一些发丝。

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走到李烁面前，托盘上铺着一层淡灰色粉末状的结晶物，上面还有水渍。

李烁立刻走上前去，一脸激动地看着那个托盘。

“道长，成了吗？”

张宇清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点了点头，“应该是没问题了！按图纸上说的，接下来还要用水冲洗几遍，再阴干。”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图纸上也有提示，干燥之后，这些东西会对摩擦和撞击十分敏感，一定要小心处理。”

一旁的陈豫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张宇清手中接过托盘，“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们有专门处理火药的师傅，更稳妥些。等彻底干燥分装之后，再交由世子试枪。”

一旁的李烁点了点头，没有逞能：“好！那就多谢张道长，有劳陈大人了。”

张宇清和陈豫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而就在陈豫接手那批结晶物的同时，周王朱橚正兴冲冲地出了应天大学。他手里还握着一只小玻璃瓶，瓶中是约莫小半瓶淡黄色的液体。

出了大门，他直接上了马车，往靖王府去了。

一路到了王府门口，连门房都来不及通报，朱橚就已经径直穿过前院，一路喊着进了靖王府的正院：“兄弟！兄弟！你在哪儿？快出来。”

李真听到声

音，从池塘边收起鱼竿，迎了出来。

他看到朱橚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又看到他手里的玻璃瓶，心里已经有了数。

“五哥，可是这青霉素成了？”

“应该是没问题了！”朱橚连连点头，走到近前把瓶子递过去：“你看看！”

李真接过瓶子，对着光看了看液体的颜色和澄澈度，又轻轻晃了一下，观察了一会儿瓶壁上残留的附着状态，然后点了点头：“纯净度挺高，应该没问题了。”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五哥，你试过了吗？”

“试过了！”朱橚说，“我都是按照图纸上的流程做的，也拿显微镜看过，确实能杀死那些细菌。”

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李真，“兄弟，这是不是就是成了？”

李真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那只瓶子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确实成了。不过...........”他看着朱橚，“这和我当初拿出来的那支青霉素，还是有区别的。”

“区别？”朱橚连忙问道：“有什么区别？”

李真拿起瓶子晃了晃：“严格来说，这只是粗提液，只能外用。”

“外用？”朱橚问道，“如何外用？”

李真耐心解释，“比如用纱布、绒布这类东西浸透了，敷在伤口上，给伤口消炎，帮助愈合。”

朱橚的表情微微一变，追问了一句：“那不能和你那个一样直接输入血脉吗？”

李真摇了摇头：“绝对不行！这种纯度的药液，如果直接输入血脉，不仅治不了病，还会直接要了病人的命。”

“那口服呢？”朱橚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口服？”李真笑笑，“这种药液口服，会直接杀死肠道中的有益菌，照样会死人的。”

“这样啊，”朱橚沉默了许久，随后又问道：“兄弟刚才说纯度？可是还要提纯？该怎么做？”

李真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五哥，不是我藏私，而是现在的大明没有这个条件提纯这青霉素。”

“没有条件？”朱橚追问：“大明现在的条件还不行？那兄弟的师门当初是如何制成的？”

“呃..........”李真一愣，随即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师门传下来的时候就有成品，至于制造它的设备，可能早就在元末的乱世里被毁了吧。”

“什么？被毁了？”朱橚听了，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这鞑子实在是太可恶了。好好的东西就这么毁

了。”

李真连忙转移话题：“不要紧的五哥，只要大明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再次制成。你做到这种程度，对现在来说也已经是神药了。”

朱橚听了李真的话，心里稍稍好过了一些，“这还是兄弟给的方子，我只是把它做出来而已！”

李真摆了摆手：“五哥不必过谦，现在这青霉素有了，明年医学院也可以开始招生了。”他看着朱橚，“不过在正式开始招生之前，我打算先开一堂公开课，普及一番医学知识。”

朱橚一愣，看着李真：“公开课？”

“没错！”李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课任何人都能参加，尤其是那些大夫。不管以后要不要来应天大学读书，都可以来听讲。”

“任何人？”朱橚微微一惊：“兄弟是想要将医术全部公开？”

李真摇了摇头：“谈不上全部公开，这次只是讲一些医学常识。真正想学医，不是一堂课能教会的，还是要进入大学深造。”

“但普及这些医学常识，还是能挽救不少普通人的性命的！”李真看向朱橚说道，“到时候还请五哥与我一同讲课。这青霉素，就说是五哥发现的。”

“我？”朱橚连忙摆手：“兄弟！这怎么行？如此神药，如此功劳，怎么能成了我的？这绝对不行！这药无论如何都要说是你李真的。”

“不！”李真摇了摇头，十分认真地看着朱橚：“五哥，这药就是你制成的，跟我没关系。以后这医学院，也由你来主导。”

“这..........”朱橚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但他看着李真的表情，很快又明白过来。

李真战功赫赫，现在又是异姓封王，他一定是不想再出风头了。

等医学院开学，他应该就会选择退出，或者隐于幕后。之所以现在还要开课，一定是为了给他造势铺路。

李真为了他，为了大明的百姓，真是用心良苦啊。

朱橚一脸感动地看着李真，随后缓缓开口，“兄弟，我懂了。”

“嗯？”李真看着朱橚，“五哥，你真懂了？”

“没错！”朱橚拍了拍李真的肩膀，继续说道：“我可以主持医学院，但这药最多只能说是我们共同制成的。不然我无颜再在这医学院待下去。”

李真想了想，也没有再推，点了点头：“也行！只要五哥能留在医学院就行了。”

朱橚呵呵一笑，“兄弟放心，为了大明，我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