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我要回钱塘

于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工坊大门，他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快，像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郭佑见于谦出来，连忙追了上去，伸手想拉他的袖子：“廷益，你去哪里？”

于谦脚步不停，“郭兄，这工坊我们是看不了了。”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工坊的大门，又补了一句，“不过，大明的权贵如果都是这个样子，那我于谦也不稀罕看这个工坊。”

他说完便转过头，继续大步往前走。郭佑见拦不住，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工坊大门内，朱高燧站在原地，看着于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随后又转头看了看长乐和玉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搓了搓手，“长乐，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让人把那小子抓来，让你亲手锤一下？”

长乐摇了摇头，“不用了，燧哥。我不想在这件事上费心了。”

说完转头看了玉儿一眼，“玉姨，我饿了，我们先回去吧。”

玉儿点了点头，“好，公主，那我们回府。”说着便带着长乐，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长乐上了马车，在车帘放下来之前，她又探出头来，朝朱高燧微微一笑，“燧哥，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呀。”

朱高燧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也是我没考虑好。”长乐没有再答话，车帘放了下来，马车缓缓驶离了工坊大门，渐渐远去。

朱高燧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口。

他一转身，就看到刘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身后，正一脸认真地等着。

刘勉见朱高燧回头，连忙一抱拳：“副使大人，现在还骂我吗？”

朱高燧被他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立刻板起脸。

“你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怎么进的锦衣卫？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刘勉站在原地，被这一通数落后，却是松了一口气，心里还默默算着：嗯，骂完了？就这么几句，根本不痛不痒。

他看着朱高燧说道：“副使大人，既然已经骂完了，是不是没有属下的事了？那属下先回去？”

朱高燧看着刘勉那副认真的样子，立刻皱着眉头。

‘这货不会是脑子不好吧！’

朱高燧也懒得跟他多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得不错，很不错！我记住你了！回去吧。”

刘

勉当即又是一抱拳，声音也变得十分洪亮：“是，副使大人！”说完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朱高燧站在门口，看着刘勉离开，忍不住摇了摇头，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看来这蒋瓛的确不行，什么人都往里招啊！这都什么玩意！’

工坊里的陈豫，还不知道这件事。他的心思也不在这里，只当是于谦来了之后直接被朱高燧带走了。他还在心里暗暗觉得这位海阳王做事确实体面，临走前还要把当初的误会解开。

而此时的于谦，已经走出了好一段路。他在官道岔路口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调转方向，往城内走去。

郭佑跟在他旁边，看到他改了方向，连忙问道：“廷益，大学在这边，你去哪里？”

于谦脚步不停：“郭兄，我回陈叔府上一趟，你先回去吧。”

“我先走？”郭佑有些担心：“廷益，你可不要做傻事。”

于谦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倒是十分平静：“做傻事？我一个秀才，能对一个公主和郡王做什么？郭兄，你先回去吧，我稍后就回来。”

郭佑看了看他的表情，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随即便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他说完又看了于谦一眼，转身往应天大学的方向走了。

于谦看着他走远，才继续往城内走去。

他一路来到陈豫府上，门房认得他，见他这个时候回来有些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于公子，今日不上课吗？”

于谦神色如常，“我回来取点东西，一会就走。”门房见他语气正常，也没有多问，便放他进去了。

于谦穿过前院，径直进了陈豫的书房。

他在书案前坐下来，铺纸研墨，提笔写了一封信，先是向陈豫告罪，说不辞而别实在失礼。又说明自己决定回钱塘备考会试，觉得还是该走那条科考的老路。

他没有提工坊里的任何事，只说自己想静下心来备考，不想辜负祖父对他的期望。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把信纸折好压在案头的镇纸下面，又从自己住的那间小屋里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和几本书，东西本来就不多，一个包袱就装完了。

他背着包袱出了陈府大门，一路往应天大学的方向走去。他的大部分东西都在宿舍里，而且，虽然他和郭佑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还是要跟他说一声。

到了大学时，已经散学的时

辰，校园里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有的端着碗往食堂走，有的抱着书往宿舍方向去。

于谦上了宿舍楼，推开房门时，郭佑正坐在床沿上。听到门响抬头看到他，又看到他肩上那个小包袱，连忙站起来：“廷益，你这是？”

于谦走进来，把包袱放在自己的床板上打开，一边收拾其他东西，一边说：“郭兄，我打算回去了。”

“回去？”郭佑一愣：“回哪去？”于谦把收拾好的东西整齐地码进包袱：“我要回钱塘，备考会试。”

“回钱塘备考会试？”郭佑急了，上前拦住他的手：“廷益，你别犯傻！”

“现在应天大学初创，陛下和靖王为了打响学堂的名头，一定会重用我们这些前期的学生，这可是前途无量的事！你不要为了一时意气就回去走那个独木桥啊！”

“靖王？哼！”于谦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我已经得罪了长乐公主和海阳王，就算我继续在这大学读书，将来还有我的出头之日吗？”

他转过身来看着郭佑，“而且，我本以为这工坊是何等重地？结果海阳王一句话就把我叫去，结果就是为了打我一顿给长乐公主出气？简直可笑。”

郭佑见他情绪不好，连忙上前拦着劝说：“廷益，你不要意气用事！那长乐公主从小受到的恩宠远非你我能够想象，有些脾气也是人之常情。”

“今天这事已经算不错了，若是换作别人，我们恐怕早就脑袋不保了。你要是一直这脾气，将来就算当了官，也吃不开啊。”

于谦摆了摆手，“郭兄，不必说了。当官是为了百姓，如果当官就是要这样卑躬屈膝、阿谀奉承，那这官不做也罢。”他背起包袱，绕开郭佑就要往外走。

郭佑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包袱带子：“廷益，等等！有话好好说，不要意气用事！”两人拉扯着，一前一后出了宿舍，穿过操场，一路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快到大门口时，于谦正想挣开郭佑的手，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于谦？郭佑？你们这是要去哪？离休沐的日子还早吧。”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李真正站在校门内侧，像是刚从外面进来。郭佑连忙松开于谦的包袱，拱手行礼：“学生参见靖王殿下！”

他说着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一旁的于谦。于谦虽然心中有气，但还是停住了脚步，拱了拱手：“学生，参见靖王殿下。”他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看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