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韭菜割到脚后跟

正月十五刚过完，应天城的年味儿还没完全散尽，东宫的国书便已经发了出去。

文书的措辞也十分严厉，直接质问朝**鲜王室：为何倭寇能从朝鲜过境，从辽东一路潜入大明腹地？朝中百官心里有数，这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戏，还在后面。

与此同时，九大塞王也开始陆续启程回封地。他们在应天的时间不短了，而且回去后还要调集手下军队，前往大宁联合演练。

朱权是第一个走的，他的封地在大宁，距离应天最远，还有那么多火器，自然要早些出发。临行前他特意去了靖王府，跟李真道别。

朱棣也带着朱高煦回去了，朱高炽继续留在东宫，辅佐朱允熥处理政务。徐妙云也留下，毕竟过些日子还要和徐妙锦一同去凤阳。朱高燧自然也选择留下，他之前答应过李真，从西洋回来之后，便帮李真管理工坊，尤其是火器制造这一块。

朱棣知道后，对老三的态度突然热情了不少。但朱高燧始终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这反而让朱棣十分恼火，觉得这个儿子越来越不贴心了。

他骑在马上自顾自地嘀咕了半天：“这三个儿子，就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也就老二还跟我亲近一些。”

可他转念一想，老二那行事作风，却是最像李真的。那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三宝自然也留了下来。他今年还要准备下西洋的事，船队的人手、物资、路线都要提前规划。

朱棣临走前特意去看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给咱燕王府丢人。”三宝笑着应了。朱棣心里也高兴，毕竟是从燕王府出来的人，能在朝廷里站稳脚跟，他脸上也有光。

应天府里，百姓们议论最多的并不是九大塞王的离京，而是户部即将召开的那场拍卖会。

茶余饭后，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在意的是即将再次拍卖的船队名额，但更多人眼热的，是那些传说中的玻璃制品。

那些东西在应天城的官宦人家和富商巨贾之间已经传开了，比最透亮的玉石还要精美得多。

他们本以为那是皇家专供的宝物，轻易不会对外出售的，结果官府放出消息说，要公开拍卖，任何人只要有银子就能买。

虽然纹饰和皇家的不同，但材质和工艺是一样的，那就足够了。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应天城都沸腾了。

就在全城百姓的期待中，拍卖会的日子终于到了。

工部将拍卖的场地进行了扩建，比去年大了一倍有余，能容纳更多的人，一楼大厅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有穿着体面的富商，有品级不高的官员，后排还挤着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

夏元吉为了这场拍卖会前前后后忙了半个多月，此刻他正站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

李真也带着长乐、未央和李烁，提前到了拍卖场二楼的包间。包间很大，而且位置极好，正对着下面的拍卖台，视野开阔，一楼的动静尽收眼底。

长乐和未央趴在窗口往下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未央扯着长乐的袖子：“姐，你看那个人，他的帽子好奇怪。”

长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实有个人戴着一顶造型夸张的帽子，像是刚从南洋回来的。

李烁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倒是沉得住气，毕竟他天天在外面跑。

拍卖会正式开始，夏元吉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迈着四方步走上台。

他右手端着一只玻璃水杯，正是朝会上朱标赐给他的那一只。杯身上那个大大的“奖”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下方的“永乐四年优秀官员”字样也清晰可见。

台下的众人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那杯子通体透明，连里面茶叶的颜色都看得清清楚楚。

“夏尚书喝的绝对是武夷岩茶，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这就是那个宝贝茶杯？”

“果然名不虚传，你看那通透度，连里面茶叶的纹路都看得见！”

“这要是有一个放在书房里，每天看着心情都好。”夏元吉站在台上，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清了清嗓子，宣布拍卖会开始。

第一部分拍卖的是海贸名额。去年因为李真东征，船队没有出海，一些胆大的富商就自己组织了船队，虽然没有大明海军的护航，但路线已经熟悉了。

而且沿路的港口也都打通了关系，所以今年那些大富商对这个名额并不怎么在意，觉得花那个冤枉钱没必要。

倒是一些中等规模的商人，需要拼船出海，还是愿意花钱买个平安。毕竟家底没有那么厚，损失不起。整体拍卖下来，价格明显没有第一次高，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有总比没有好。

估计再过几年，朝廷就只能在码头收些微薄的关税了。

名额拍卖结束后，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拍卖师换了一个年轻些的官员，他声音洪亮，吐字清晰。

官员走上台，先展示的是与夏元吉手中相同款式的玻璃水杯，不过上面没有浮雕的“奖”字，只是光面的，通体透明，杯壁光滑如镜，质感极佳。

“此为陛下御赐同款宝杯，一组十个，每组一百五十银元起拍！”

台下的富商们看着那些单薄的杯子，心里算了一笔账，这几乎和同等重量的黄金一个价格了。不便宜，但绝对值！

他们都是做海贸的，或者是开绸缎庄的，甚至有盐商

茶商，谁手里没有几件压箱底的宝物？

可那些宝物大多是玉石、玛瑙、珊瑚，再贵重也见怪不怪了。可这种东西，全天下独一份，买回去不管是自用还是送人，都是绝佳的选择。

价格一路攀升，从一百五十涨到两百，又涨到两百五十。最后每组的成交均价，超过了五百银元。

李真在楼上看着，心中无比爽快，这些他都是能抽成的。

后面的东西也越来越精致，也越来越贵。有造型优雅的花瓶，有线条流畅的如意，有雕刻精细的笔架和笔筒，还有几件奇石型的摆件，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每一件都光彩夺目。

毕竟现在产量还上不来，只能做精品。

富商们就像疯了似的争相举牌，价格一个比一个高。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笔筒，因为纹饰特殊，拍出了一千多银元。一尊半人高的玻璃花瓶，更是拍到了四千多。

长乐趴在窗口，看着下面的人争得面红耳赤，突然转头对李真说了一句：“爹，我们买一个那个如意吧，感觉比我那个好看。”

“比你那个好看？”李真笑着摇了摇头：“这东西，你想要多少爹就能让工部给你弄多少出来。但是你那个如意可是无价之宝，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长乐听了，眨了眨眼睛，继续看着下方疯狂叫价的人群。

拍卖会接近尾声时，最后一对大型宝瓶被推了出来。这对宝瓶有一人高，瓶身曲线流畅，通体透明，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起拍价就定在五千银元，但竞价很快就突破了万两，最后以三万四千多银元的天价成交。

中标的富商站起来朝四周拱手，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旁边的人投来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李真坐在楼上，看着底下的热闹场面，忍不住摇了摇头。

‘要是他知道，应天大学即将用玻璃当窗户时，会是什么表情！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掌握了资源和定价权，那赚钱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这场拍卖会下来，工部一个月的产量，卖出的总额竟然超过一百万两！虽然大部分都进了国库，但李真的抽成也足够让他眉开眼笑了。

接下来随着产量增加，价格一定会持续降低，但总体的利润会不断增长。到时候再卖到海外，就能换回大量的金银，简直比打仗还赚钱！

李真忽然想到，可以成立一些奢侈品牌，去西方收割一些贵族。天朝上国的皇室御用物品，绝对能像割韭菜一样，割到他们的脚后跟。

他当即决定，回去之后向户部要钱，提高工部所有人的俸禄待遇。这些技术人才，绝对不能外流。

毕竟光靠一腔热血是留不住人的，得让他们的生活过得体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