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肥膘

周采元淡淡一笑道：“紫衣侯和太子权势庞大，我以一人之力去对抗他们其实是过难。唯一的方法，只可以分而治之，各个击破。”

独孤连城勾起畔，眼光清浅：“从古到今，任何的干系都是脆弱的，唯一由长处结成，可以无坚不摧。太子好容易才说合了紫衣侯，他们二人联合在一起，你想要毁坏，谈何容易。”

周采元眼珠里快速地闪过一丝笑意，“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便等着瞧吧。”

便在现在，周采元倏地看到了一道人影，追风逐电般地从她身边掠过，那一阵仓促的马蹄声音起，险些烦扰了民气。旋便，那便刻的骑士猛地一勒缰绳，转过身子来看了一眼周采元的方位。对方眼光流泄处如月华一般打感民气，带着一种清爽出尘的落寞之美，血色黑底的大髦在风中扬起，飞腾跋扈、气焰夺人。

顾流年……

顾流年向着周采元微微一笑，随便打马快速向三皇子府而去。

周采元眼光深沉，语气带着一抹冷嘲：“看来这位顾少爷也经选定了主子。”

独孤连城却摇了摇头：“我看未必。”

“未必？”

独孤连城谛视着远处遥去的烟尘，讲话道：“此民气机深沉，绝非池中之物，更不会屈居三皇子之下，他们之间谁行使谁，这可便说禁止了。”

“如此看来，三皇子是找来一个自己完全无法驾驭的人啊……”

七日之后，独孤连城约周采元出郊野散心。收到帖子的时候，周采元有些惊奇，因为独孤连城从来未曾独自约她出去过。

“今日怎么如此有雅兴？”周采元不自发地问。

“没有多问，跟我来便晓得了。”独孤连城含笑着回复她。

现在郊野经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树上的叶子枝繁叶茂，而地上的草叶青青，各处开满野花。马蹄声踏着草叶弹起，发出嗒嗒的响声。再往前走，便是风物美丽的华林坡。华林坡的南面是一片猎苑，苑内植松十万株，养着无数珍禽野兽，每头动物的颈间皆挂有“盗宰者抵死”的银牌。因为那是皇家猎苑，因此仅有皇室成员方可在其中狩猎。华林坡的北面，则是众多大大小小的寺庙，虽无雕梁画栋，却也晨钟暮鼓，大气朴素。沿路常有凉亭，栽有浓郁芳香的木樨、腊梅、芙蓉，长年花期不断，香飘百里。到了地方，周采元便与独孤连城弃了马，径直步辇儿，沿途观赏路上的景致。

昨天晚高低了一场春雨，现在到处似乎是被雨水洗过一般，愈加郁郁葱葱。枝头时时传来鸟鸣声，婉滚悦耳，再加上清爽的空气，馥郁的花香，让民气情不能自便好了起来，周采元突然清楚独孤连城带她来此地的心理了。

独孤连城突然笑道：“你瞧，那地上有什麽。”

周采元周密一瞧，只见草丛中钻出一只小小的人，欢畅地在草丛里蹦蹦跳跳。

周采元眨了眨眼睛，险些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一般。

她走上前往，弯下腰，仔周密细地看着小人，他的体态小小的，却是有鼻子有眼睛，眉目最清秀，脸颊上有两团红晕，身上还穿着并分歧身的袍子，连续地跳来跳去，乃至举起袍子作揖。

周采元不由大为惊奇，向他伸出手去，他似乎通人性般，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跳到她的手心。周采元便用手轻轻捧起

了那东西，立马觉得爱不释手，那小玩意儿也似乎通人性一般，任凭她在怀中。

周采元心头浮起无限惊喜：“我常听人说这山上有灵芝，与人一般神志，莫非便是这——”

话音刚落，小蝶经不由得好奇伸手去摸，谁知那小东西狂叫一声，晕死过去。

周采元立马怨道：“你瞧，怎么这么冒失！”

独孤连城只是轻笑一声，神采自如果：“如果它不死，你便带回来好好养着，如果死了，串上树枝直接烤了吃，滋味想必特别鲜美。”

话音刚落，那小东西立马跳了起来，冲着独孤连城龇牙咧嘴，尽是愤懑的神志。

楚汉深居简出，见地广泛，却也不禁愣住：“小姐，这家伙装死！我听说可以获得芝仙的人都是有大福分的，看来你隆运当头，要交好运了。”

周采元心境比适才兴奋了许多，手划过那小东西身上的锦缎只觉不对，一扬手将那袍子扯了下来，刹时露出它毛茸茸的小身子，它也立马嗷叫一声，快速地从周采元手里头跳下来，藏在了树后，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探出来瞧着大伙，眼睛里难掩羞涩。

独孤连城含笑着蹲下了身子，向那小东西伸出了手，它扭扭捏捏地跳出来，跃入他的掌心。他摸了摸它的脑袋，揭开了它头上那层薄薄的“头套”，露出了真面目，是一只毛茸茸的白鼬。他轻笑道：“这小家伙的尾毛可制狼毫笔，是念书人的珍宝，我瞧它个子特别小，最可爱，便着人驯熟了给你玩的。”

周采元一愣，旋便心头一暖，口中却存心道：“你适才是在寻我高兴，说什麽芝仙，什麽好运气！”

“怎么，不稀饭这小家伙吗？”

周采元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装神弄鬼，又是为了什麽？”

独孤连城发笑：“是搏君一笑尔。”

周采元心头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麽，却又不再讲话了。

“如果不要，我便带回来做笔。”

周采元立马从他手中接过，动作极快：“谁说不要？小蝶，收好。”

小蝶立马法宝地了走，面上欢喜极了。

华林坡的深处景致更美，草丛里间或闪过一道黄色可能白色的影子，犹如蚂蚱一般，却是无意中经由的野兔。

周采元笑着道：“难怪有不少文人雅士习惯到这里来踏青，是个好地方，很有野趣。”

“可我们经走得太远了，是要去祥云寺，似乎走岔了路。”独孤连城笑着提示道。

“不碍事——”周采元刚刚说出这句话，林间突然响起一声低吼，只见一黄色的物体，急奔如风，一路顶开无数的灌木丛，将路途左侧的花践踏成泥。背面有数匹快马飞速向这边急驰而来，领头的人大呼道：“太子殿下有令，快围住它，万万别让它跑了！”

那东西越跑越近，竟是一头野鹿。

对方瞧见周采元站在那边，却举起长弓，径直向她的方位笔直射来。独孤连城蓦地拉住周采元的手，身影如惊鸿一现，刹时挡在她的眼前。

一箭落空，径直射入他们耳旁的一颗大树，对方却大发雷霆。

“放箭！”

对方一扬手，险些发生在一刹时，所有的保护立马放出手中利箭，冷箭集中如雨，霎时间只听见破空之声，直逼独孤连城而去。

独孤连城面色一沉，轻声道：“紧我。”便紧了周采元，抽出腰间长剑。那道宏光在空中闪过一丝不易发觉流星般的寒芒，所有的箭都犹如遇上屏蔽，一下子陨落在地。

距离如此之近，周采元闻到独孤连城身上的香气，那种淡淡的独特药草香味，令她心头猛跳不止。

箭刹时落地，变得犹如秸秆一般，毫无作用地躺在地上，保护们面上尽皆露出极为尴尬的神态。

“哎呀，差点误伤了醇亲帝，该死，真该死！”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旋便使有人下马，快速走了过来，连声道，“歉，真是歉！这帮属下眼睛都瞎了，看不到是你们二位！”

说话的人是太子，他满脸皆是羞愧，仿如果最不安的神志。

“没事吧？”独孤连城并不睬会太子，只是轻声问。

周采元只觉一颗心跳得极快，但她很清楚的晓得，自己心跳过速……并非是因为适才的险境。微微镇定了一下心境，这才察觉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没事。”

独孤连城眼光又沉又深，却是慢慢放开了手。

“不好，鹿跑了！”一位保护大声大呼起来。

趁着这短短的工夫，适才那头鹿经跑出很远。

“我来！”一声厉喝之后，一位年轻的黑衣男子弯弓搭箭，数箭连发。

嗖嗖嗖——箭箭中的，鹿的头上斯须插满了箭杆，它挨箭之后先是蓦地跳起，口中发出凄切的悲鸣之声，而后又冒死跑了几步，支持不住，噗通一声倒了下来。

发射连珠箭的人，经策马到了跟前，他一身黑色戎装，嘴脸清英俊丽，便是上将军裴宣。

太子扬声大笑：“现在这时节鹿肉是很女人吃的，抬它下去，趁热洗剥洁净，我们好好美餐一顿！”

周采元眼光微微一沉，太子和裴宣一起来狩猎。

裴宣也经留意到了周采元，他的眼光微微一狞，神态刹时冷了几分。心底对周采元其实是厌恶到了顶点，如果非这个女人，说禁止他现在经平安回到凉州去了，而不是被扣在京城。长箭下意识便抬了起来，可想到适才那一幕，箭头复又垂下，面上泛起一丝哄笑：“二位居然这么有闲心逸致，特意出游踏青么？”

独孤连城用身子微微盖住了周采元，神采淡然：“是啊，真是巧，居然碰到太子殿下和裴将军。”

裴宣望着独孤连城，眼光幽冷：“太子殿下，既然醇亲帝在此，我们大概邀请他们二位一起享用这头野鹿，你意下如何？”

太子一怔，旋便使看向裴宣，干笑几声：“好，好，我正有此意。”

太子满面笑意，特别热情，邀请独孤连城和周采元入了山中凉亭。

周采元看了一眼那野鹿，不由含笑道：“这头野鹿的确是极品，通身皆是精肉，不见半点肥膘。”

太子笑容愈加亲和：“因此才要请你们二位留下来一起品尝，人多更热烈！”

周采元不得不钦佩太子，脸皮厚的可以当墙拐，刚刚还命人放阴箭，现在笑得脸上开出一朵花，认真不是寻凡人物。

太子出行特意带了厨子，他先行将鹿肉清洗一遍，而后放在笼屉上用大火烘烤，霎时之间，全部凉亭都填塞着鹿肉的香味。肉熟之后，他将之切成薄薄的细片，用盘子奉送到每个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