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7章 那才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辰时五刻，含嘉仓，秦家港口。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洛水河面上氤氲着一层薄纱。

一艘造型奇特的舰船，静静停泊在专属泊位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墨家打造的“飞云号”。

与鸿渊号的庞大、厚重、威猛不同，飞云号显得更为修长、灵动。

船身线条流畅，宛如一尾蓄势待发的游鱼。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其独特的“叠鳞帆”，数百片特制油布在晨光下反射着细碎的鳞光，仿佛巨鲤跃波。

船首那尊仰首嘶鸣的玄鸟雕像，更是为其平添了几分轻灵与迅疾之感。

秦明在姚远山的陪同下，登上了飞云号的甲板。

姚远山难掩自豪地介绍着飞云号的各项设计：

“郡公请看，此船龙骨选用的是百年铁木，韧性极佳；”

“这叠鳞帆可根据风向灵活调整，逆风时效率亦远超寻常硬帆；”

“船舱布局也做了优化，载货与乘员空间更为合理……”

秦明一边听，一边仔细勘察。

他用手丈量着船舷的厚度，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远山兄，飞云号的确巧夺天工，速度与灵活性无可挑剔。”

秦明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然而，此去东海，并非只有风浪之险，更可能遭遇敌袭、甚至登陆作战。”

“飞云号的攻击与防御手段，略显单薄。”

姚远山迟疑片刻，缓缓道：

”郡公明鉴，我墨家虽精通机关兵器之术，然受限于朝廷礼法，向来不敢私自督造军国重器。”

“实不相瞒，船上这些船工，皆是我墨家这些年来积累下的能工巧匠，于冶炼、木工、机括无一不精。”

“郡公只需提供足够的精铁、木材、牛筋等材料，我等便可于航行途中，就地打造出一批舰载弩机！”

“其威力与射程，绝不弱于朝廷水师的八牛弩，甚至……犹有过之！”

秦明闻言，心中先是一喜。

墨家工匠的能力他绝不怀疑，若能就地打造弩炮，飞

云号的攻击能力，将得到极大提升！

毕竟，此次行程仓促，西山钢厂“开足马力”，也仅秘密铸造出十一门红衣大炮。

其中一门留在蓝田玉山的秘密基地，作为试验和研究之用；

剩余十门，按照原有计划，是要在昨夜悄悄运上鸿渊号，作为其海上大杀器的。

然而，李渊这一“不告而别”，致使那些红衣大炮，皆未能上舰，此刻正与其他物资一起，在来洛阳的路上。

可一想到火炮，秦明心中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了。

[坏了！]

他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此前，他为了方便出行，已经事先让秦大将大部分实心弹和发射药包运上了鸿渊号。

与之一起运上船的，还有几百斤他秘密嘱咐烟花厂提炼出的、用于制作开花弹的高纯度烈性炸药！

虽然，那些炸药被谨慎地封装在特制的木箱里，周围填满了缓冲的谷壳和木屑，并且严令禁止明火靠近，理论上只要不遭遇极端情况，应该不会出事。

[但万一呢？！]

秦明的心脏骤然收紧！

鸿渊号上人员构成复杂，除了李渊的核心亲信飞鱼卫，还有大批洛阳水师的官兵，以及原造船厂的船工。

这些人对这批新型“物资”的特性，一无所知！

万一哪个飞鱼卫在弹药库附近违规使用火烛照明，或是搬运时粗手粗脚导致木箱破损、炸药泄露，再遇到一丁点火星……

[卧槽！那几百斤高能炸药一旦被引爆，产生的连锁反应足以将整个鸿渊号的底层船舱炸开花！]

[别说石见银山了，老头子连同他这艘宝贝巨舰，瞬间就得变成黄河上的碎片和传说！]

[那才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玩笑归玩笑，事到临头，秦明唯恐李渊突发意外！

[不行！绝对不行！]

念及此，秦明顿时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再也顾不得和姚远山探讨飞云号的武装问题了。

姚远山见秦明神色有异，以为秦明是担心朝廷怪罪，担忧道：

“郡公，可是心怀……”

“姚兄！你先等我一下！”

秦明一抬手，打断了姚远山的话头，转身望向身后的火壹，急声道：

“火壹！寅虎！”

一直跟在秦明身后的火壹和寅虎，立即上前一步，恭敬道：

“属下在！”

“你即刻挑选一队最精干、最熟悉水性的亲卫！”

“一人双马，沿秦大沿途留下的印记，以最快的速度追上他！”

“之后，命秦大无论如何，想尽一切办法，登上鸿渊号，面见老爷子！”

“告知他船上有大量烟花，易燃易爆！”

“命秦大务必看守住‘烟花’库，严禁任何人靠近！违令者……可先斩后奏！”

秦明的眼神冰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告诉他，这是死命令！

“关乎鸿渊号和秦家生死存亡！”

“哪怕是用强，用计，哪怕引起老爷子的不满与猜忌，也必须在明日午时前登上鸿渊号，控制住那个舱室！”

“另外，准备好充足的铁料、木材、牛筋，随时听候姚先生调遣，武装飞云号！”

火壹感受到秦明话语中的决绝与急迫，立即猜到那所谓的烟花，其实是府里最新研制的“炸药”。

故而，他毫不迟疑，敬了个军礼，抬头挺胸，高声道：

“是！公子！属下等必不负公子所托！”

言罢，他立即转身，如猎豹般冲向码头之外，点齐人马准备出发。

秦明的目光转向寅虎，急声道：

“寅虎！”

寅虎上前敬礼，高声道：

“到！”

秦明语速极快地说道：

“你立刻带人沿着长洛水泥路，迎接府中诸位夫人。”

“之后，亲自押送物资车队，尤其是那十门红衣大炮和配套的弹药！”

“记住，物资车队至少要与夫人们的车队，相隔两里！”

寅虎表情一肃，朗声道：

“是，属下明白！定将诸位夫人安全送抵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