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敕封长安城隍！

百官队列里，几个人开始按捺不住，压低嗓门交头接耳。

“老王，你说陛下今天特意召咱们都来，到底是为了啥？”

一个文官斜着身子，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官员的腰眼：“难不成是国公爷他们，把极西之地那帮金毛胡商的老巢全给端了？算算日子，这仗打得可够顺当的。”

“噤声。”

最前排的房玄龄侧过头，低低喝了一声。

几个人立刻缩回脖子，规规矩矩站直。

玉台之上，李承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在大殿每一个角落清晰回荡：

“诸卿政务处置得当，天下安稳。”

李承乾抬手，制止了准备继续出列奏事的礼部官员。

“今日朝会，朕要封赏一人。”

这一句话落下，原本还略显嘈杂的大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房玄龄捧着朝笏的手指微微收紧。

杜如晦眼皮抬起，目光看向李承乾。

长孙无忌更是竖起了耳朵，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朝中近期的功勋将领。

封赏？

眼下极西前线的战报还没完全汇总，侯君集在兵部督造铠甲虽然卖力，但也早被封过了。

满朝文武，谁能在这个当口，让皇帝亲自在早朝当众宣布封赏？

难道是哪位隐世的功臣？还是说，辽东那边又出了大捷？

众臣屏息凝神，甚至连吸气声都压得极低。

李承乾看向空旷的殿门方向，吐字清晰：

“阴兵二狗子，自入冥司以来，缉拿恶魂，镇守油锅，恪尽职守，未有半分怠慢。”

“朕今日敕命，封其为长安城隍，享万家香火，镇一方阴阳。”

话音落地。

满殿文武百官脑子里嗡了一声。

房玄龄的呼吸猛地停顿了一下。

杜如晦的胡子微微颤抖。

程咬金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嘴里的肉干差点掉在白玉地面上。

长安城隍？！

不是天兵，不是仙民，也不是赐予几颗延寿丹那么简单。

这是真正的神位！

享受凡间香火供奉，镇守一地阴阳生死，那是活在人间庙宇里受万民跪拜的正神！

更要命的是，这个位置，竟然给了一个连正式名字都没有的看油锅阴兵？

大殿门外，候着的二狗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厚重严整的黑铁甲胄里，他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幽蓝色的眼火疯狂跳跃。

他生前不过是个陇西卫所里籍籍无名的新兵蛋子，替大唐挡突厥人的箭矢死在了荒原上，烂在地里十年无人知晓。

蒙皇帝大恩，招魂重聚，给了一身黑甲，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乃至死后的下辈子，就是在油锅边上当一辈子铁锁链差役，给皇帝看守地狱的大门。

城隍？

长安城的城隍爷？！

“二狗子，还愣着干甚？滚进去接旨！”王德在旁边抬脚轻轻踹了他甲胄一下，语气却带着少有的提点。

二狗子如梦初醒。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文臣武将的进退礼仪，双腿一弯，整个人顺着大殿平滑如镜的汉白玉地面，一路狠狠向前滑跪！

刺耳的甲片摩擦声在大殿中央划开！

二狗子一口气滑跪了三十多米，硬生生停在九阶玉台之下，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动：

“大唐九霄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死人特有的冰冷音色，此刻却抖得连调子都变了。

大殿两侧，百官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二狗子身上。

羡慕。

无法掩饰的羡慕。

一些官员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盯着那套黑甲，“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房玄龄等人也是喉结滚动，死死攥着拳头。

这个跪在地上的阴兵，只要皇帝金口一开，便是一尊与大唐国运同在的正神！

李承乾垂眸看着台阶下五体投地的黑甲身影，神色未变。

“起来说话。”

二狗子颤颤巍巍抬起头，甲胄缝隙里还在往外冒着丝丝寒气，眼眶里的蓝火晃动不定。

李承乾端详了他一眼，道：“二狗子这三个字，作为乡野小名尚可。如今既然要坐镇长安阴司，受百姓初一十五香火叩拜，此名便不太雅观了。”

二狗子整个人呆立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朕赐你李姓。”

李承乾语气平静。

轰！

二狗子浑身的黑甲猛地一震，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石板被撞得咚咚作响：

“陛下........小人........小人不敢！小人何德何能敢顶国姓啊陛下！”

给国姓！

这在凡间就是无上的天恩，若是放在阴司，更是代表着皇家正统的印记！

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凉气，不少老臣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李承乾摆了摆手：“无妨。赐你名‘安’。长安的安，平平安安的安。”

“就叫李安吧。”

“日后也别称什么小人了，你要说臣！”

李安趴在地上，眼眶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小人....臣.........李安，叩谢陛下赐名！臣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誓死为陛下看好长安的门户！”

“善。”

李承乾不再多言，双眸之中，精神力微微一动。

系统能力.........敕封阴司！

无声无息间，整座大殿上方的虚空轻微扭曲了一下。

一团纯正至极的天地正气从九霄之上降下，没有刺耳的声响，只有层层叠叠的威严法度，直接灌入了李安的顶门之内！

嗡！

原本环绕在李安周身那股阴冷、刺骨、带着油锅腥气的幽冥鬼气，在几个呼吸之内被涤荡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光与黛青色相交融的宝光。

那具原本由精神力凝聚的半透明身躯迅速凝实，沉重的纯黑战甲化作了一袭玄黑绣金蟒纹的冥司官袍，腰间束玉带，足踏皂靴，头顶浮现出一顶七梁冥冠。

他的双脚之下，自动升起一小团黛青色的轻云，将他托起，离地悬浮三寸。

天地法度入体，阴司主官落位！

全殿死寂。

王珪站在门下省的队列里，抚着胡须的手停滞不前，半晌才失神般喃喃自语：

“化鬼为神.........这便.........成神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互相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底那股压抑不住的震撼。

以前陛下展现神迹，无论是搬运山石、引动雷霆，还是让人飞天，终究算作仙家手段。

但今日，在这太和殿上，指地为官，点鬼为神！

生杀予夺，寿算神位，皆系于一人之念。

这才是真正的天帝权柄。

百官的呼吸粗重起来，火热滚烫的视线，如同潮水一般重新汇聚在李承乾身上。

大唐何其广阔？

除了长安，还有洛阳、太原、江都、益州.........

还有刚打下来的吐蕃各城、高句丽故地、甚至极西之地的无数城池！

长安既然设了城隍，那其他地方呢？

这天下，到底还有多少尊神位等着敕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