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9 神父的所见所闻

朱北国知道，那是那是询问的号炮，当初伊舞綾号混在陈义德的船队里时，陈的广式茶船上也立刻有烟花回应，于是船队就这样轻易地从西班牙人的眼皮子地下进入了马尼拉湾。

显然，这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因为冰霜女神号的主桅杆上，虽然挂的是梁家和钟家的商号旗，但显然对于西班牙士兵们而言，这是一艘陌生的船只，而且相当地与众不同。

很快，一艘小型单桅快船载着几个西班牙士兵向冰霜女神号驶来，这意味着冰霜女神号将接受来者的登船检查。

朱北国命令停船等待——他知道，对方只不过是来检查的，或者是来揩油的，既然因此，朱北国打算隐忍一下，花钱免灾算了，事到如今，朱北国不想节外生枝影响自己的马尼拉潜入大计。

西西班牙士兵的检查相当的潦草，主要原因是朱北国给带队的军官出示了钟家和梁家商号的通行证，而且朱北国坚持不给任何贿赂，虽然这让西班牙士兵们有些不爽，但梁家和钟家的商号在华人圈子里还算是有名，在西班牙当局那里也是挂了号的，正常情况下就应该放行，但是很会察言观色的朱北国最后还是给了军官两陶罐老船长白酒——没有给昂贵的仙人洞乳酒，因为那样做可能会弄巧成拙，反而令人怀疑。

半个小时后，西班牙士兵终于离开了冰霜女神号，这主要应该归功于卜弥格神父的现身，神父的出现让西班牙军官和士兵们立刻肃然起敬，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西班牙士兵的例行检查很顺利，当然也很敷衍了事，只不过朱北国最终还是付出了老船长白酒以外的代价——相当于一百二十金埃索的入港税，原因是冰霜女神号是第一次进入马尼拉港，这一点哪怕有卜弥格神父的面子也不管用，只是军官多了几句解释，军官说，根据规定，只要缴纳了这份“头税”，就算是在马尼拉港注册了，那么贵船下次再来就不会收这么多钱了，朱北国听了心中冷笑——哼，下次，下次老子就要用大炮发言了……

西班牙士兵们离开冰霜女神号后，船舱里原本紧张的气氛立刻轻松了起来，朱北国早就承诺，等船顺利靠上马尼拉港后，就给普通船员们轮流放半天假——条件是不能离开码头广场的范围，朱北国的这个决定让船员们很高兴。

当初冰霜女神号在澳门补给一天后就返航南下了，目的地是遥远的马尼拉港，让船上的少年海员们有点失望，是的，冰霜女神号的这趟旅行日程非常紧，大家都没有得到休息放松的机会，当时船在澳门只停靠了一天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甚至没有放假让船员们轮流上岸消遣。

胡小林他们他们当然理解朱北国的决定，相对于回航的喜悦，朱哥现在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必须完成——潜入马尼拉，为此谁都看得出来，朱大博士这几天有点心事重重的，只不过为了派遣心事，朱北国允许船员们除了值班时间外，放任胡小林他们和轮班休息的船员们去搞点什么娱乐活动——听说今天是圣母的一个什么节日节，胡小林他们正带着一帮不值班的少年跑到海员餐厅里聚餐呢，那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喧闹，对此朱北国感到有些奇怪，这帮人怎么过上天主教的节日了？然而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回情况有所不同——因为卜弥格神父就在船上……

卜弥格神父是在十几天前在小万山岛再度登上冰霜女神号的，由于虔诚的信仰和职业习惯，这几个月以来，神父在万山群岛上的传教活动开展得很顺利——相对于他曾经在东方大陆艰苦而繁难的传教活动而言，澳洲人治理下的万山岛的治安良好，移民们的村落里民风朴实，大家都忙于劳作和改善生活，没有盗匪，甚至小偷小摸都没有。

当然，关于这一点，神父心里也知道，通常情况下，哪怕是真有，汉人村落里的宗族管理制度也不会让小偷小摸这种治安案件走出宗族范围的，神父注意到联邦政@府——总督府对任何私刑是坚决反对并要加以制止的，但前提条件是"民不告官不究"，神父确实亲身感受到澳洲人宣称的——"这里是自由世界"这句话的意思，但同时也

感受到，其实这个所谓的"自由世界"，也是一个律法规矩挺多的世界——大到村民对自己的官吏的选举，小到对行人在村落道路上随地大小便的惩罚，貌似事无巨细好像都有人管。

当然了，除了这些，总督府对移民们的日常活动几乎没有什么限制，特别是对各种生产和经济活动更是大开方便之门，这里如果你想开个铺子、办个作坊或者摆个摊子以及跑个单帮小生意什么的，只需要到总督府的一个下属机构，叫"工商登记办公室"里登记一下，填一个三张的表格——办公室里的小姑娘对照着一份文件审查一番没有问题后，便会给你一张印刷好的纸，这东西叫"执照"。

上面有字号、营业范围、税率以及经营者的基本情况，缴纳一澳元的手续费后，整个事情就算办完了。

有一天，吃惊且好奇的神父就这样看着一个村民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就拿到了官府对某项生意的经营许可——这快得简直不可思议，跟他所熟悉的官府做派大不一样……

卜弥格神父认为，这里是普通人过日子做生意的好地方，比如，岛上没有任何限制各人出门旅行的制度，不需要路引，也没有关卡盘查和官吏的盘剥。

让神父更吃惊的是，他发现这里的村民居然采用公推的办法选出自己的代言人和管理者，这些人通常都是族长、识字的人或者德高望重的长者，神父在传教过程中发现，万山岛上，除了有一个村落是一个大家族的老夫人外被公推为"村长"外，其他地方的都是男人，这些人被推举出来后立刻得到总督府的认可，然后总督府给这些人发放一点象征性的"行政补贴"——数量很微薄，因此，实际上这些"基层官员"必须有自己的营生，然而他们的权力又非常有限——汉人的宗族传统、道德思想和已经正式颁布的澳洲联邦的宪法，从各个方面限制了这些人的权力，不仅仅是因为村民们有一种叫"村民自治委员会"的组织——负责讨论决定村里的大事，只要多数通过，就能罢免替换这些官员，总督府都无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