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1 伟大的卡莫西

河对岸的缓坡上，骑在马背上的苏高飞忽然发现敌人的中央方阵正在迅速解体，而跟随其左右侧后的方阵前部也在解体，人群开始四散，终于，两翼的方阵也开始停滞不前，片刻之后终于向后退却。

苏高飞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敌人是被打败了。

事实证明，苏高飞集中力量攻击中心方阵的决定是正确的，对于另外两个千人方阵而言，中心方阵的遭遇足以让那些战士们觉悟——对面的澳洲人有多么厉害，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打击，如果不想在数十息之后也变成残躯断臂的话，那就赶快离开这个修罗场——因为部落战士们目睹的事实是：伟大的勇士卡莫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具残躯，因为刚才有两颗拖着白烟的铁疙瘩正好砸中了勇士，一阵轰鸣之后，第一勇士和他的十多个亲兵都倒在河水里变成了尸体，伴随这些尸体的，只有滚滚而去的、一大片被鲜血侵润成暗红的河水。

“报告副旅长，敌人撤退了！”

旁边的一位军官模样的汉字对苏高飞报告道。

报告人的身份是司令部作战参谋，根据军事作战条例，苏高飞身边的作战参谋的任务是根据事先做好的作战方案，随时汇报战场情况和各种进度，这里面有提醒和备忘的意味。

“哼，敌人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高飞扬着马鞭指点着前方，扭头看到作战参谋热烈的眼光，这才想起，按照事先的计划，应该发出追击的命令。

然而苏高飞却有些犹豫，面对敌人迅速且坚决的撤退，心中高兴的劲头转瞬即逝，显然，这几轮射击和掷弹虽然重创了敌人，但是很明显的是，敌人的主力尚存，苏高飞着纷纷退却的部落战士们，知道这场战斗已经被自己打成击溃战了，苏高飞有后悔，心里说，其实真的应该听从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的建议，退守煤矿建筑，等待古邦城派出来的九百名援军，尽管人家的意思是担心自己在人数上的劣势，但显然，如果自己手头真的有这么一支预备队

，并事先埋伏在敌人退却的交通要道上，眼前那些溃退的部落战士们，还不都成了我们的俘虏？那样的话，这些人虽然很难进入归化营做贸易劳动力，但是最起码能卖钱啊……

得！没有后悔药可吃，那就这样吧，于是苏高飞立刻抬手，雪亮的倭刀前指——追击！

于是身边的作战参谋大声发布命令——全体上刺刀！以班为单位追击！

而此时此刻，两翼的部落战士们，早就挺着长枪和火绳枪，在首领们的指挥下冲了上去。

好吧，谁不想捡拾胜利果实呢？何况真的风险极小，只需要弯腰去捡就可以了

还好，苏高飞勉强算是及时地下达了冲锋的命令，八百多只支上了刺刀的步枪一致前指，开始以班为单位发起徒步冲击。

不得不说，己方两翼的那些身形矫健的土著战士确实比第二旅的士兵们更适合追击敌人，当第二旅的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下按部就班地列队向前时，土著战士们早就跑到前面去了，毕竟进攻者被击溃的地点距离己方还有近二百米远，敌人跑得又快，无论是撤退方和追击方都没有料到双方在距离一百多米远的时候就攻守之势互换了。

同样怀有遗憾不甘心情的还有那位躲在澳洲人背后百米远的东印度公司观察员，他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

“……我们眼睁睁地就这样看着部落战士们身娇体健地没入了远方雨林，苏和我都有点惋惜，我们都觉得失去了一次全歼灭敌人的机会，当然了，与苏不同的是，自己完全忘记就在十分钟前，本人还在担心敌人的强大……”

然而随后发生的一幕让这两人感到惊喜，正当山南部落联盟的战士们退却到丛林边缘时，雨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木鼓声，然后就是肉眼可见的如飞蝗而出的标枪，一群即将没入雨林的山南部落战士被这些突然出现的标枪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顿时死伤狼藉，这时已经跑到前面与苏高飞骑马并肩的东印度公司观察员高兴的叫道:

“上帝保

佑！我们的援军到了！”

苏高飞却微笑纠正道：

“呵呵，莫里斯先生，那不是来自古邦城的援军，而是当地土著……”

苏高飞说着把自己的微光红外五十倍径军用野战双筒望远镜递给了后者，莫里斯放下自己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接过苏高飞递过来的一看，嘴里不禁又叫了一声上帝：

“看得这么清楚？上帝啊，你们澳洲人真的……”

这位荷兰东印度公司观察员——卡尔顿•莫里斯硬生生地咽下了最后一句话：

“……你们真的有魔法吗？”

苏高飞说的土著部落，是荷兰人早先在加拉亚河谷一带拉拢过的丛林部落，要知道，绵延百余公里的加拉亚河谷两岸，生活这十几个大小部落。

由于这些部落的地盘并不在煤矿附近，所以跟煤矿的利益沾不是上边，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部落与荷兰人之间没有利益输送，更不意味着这些部落是亲山南部落的，千百年来，这些部落与山南部落有着说不清理还乱的恩怨情仇，只不过古邦的荷兰人告诉苏高飞，那些部落可能在战场上不大可靠但，绝对不应该算是敌人。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这些部落一直在附近暗中观察这场战斗。

从严格意义上讲，这些部落由于“亲外”，不断遭到盛极一时的山南部落联盟的讨伐，是在本地的敌对势力残余。

就在几年前，这些部落要么是奥尔内国王的附属，要么就是荷兰人的合作伙伴，后来，这些部落在与山南部落联盟的竞争过程中落败，还因为与葡萄牙人合作而受到荷兰人的打压，前一阵子“伟大的卡莫西”驱逐了加拉亚河谷的荷兰人后，对这些"叛逆"部落进行了残酷打击，于是这些曾经一度变成的金银矿矿工和伐木工的部落战士被迫逃亡，如果不是荷兰人出手相助，这些部落可能会被灭绝。

最终这些部落都躲进了密林——直到新安城保卫战结束，山南部落联盟的势力遭到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