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家事天下事

一江之隔的望江城边，四皇子带着一众士卒，正对着狼藉的战场，进行着打扫。

昨夜，四皇子一反常态，带着手下的士卒，顺着江边的浅滩，绕到了敌人前锋营地的侧边，打了一波出其不意的偷袭。

虽说基本没有伤亡拿下了这边，但对于结果四皇子并不是很满意。因为这只是一个先锋营地，并非是主营地。这也就是说，四皇子这边还没有真正击败敌人，实现突围。

“殿下，我们找到了一些，和主营通讯的信件。上面有个人，殿下可能会比较在意。”邓雄将一份信件递给了四皇子。

拿过信件，四皇子简单看了一下。在看到最后的署名，四皇子有些气愤。

“司马允。老五，没想到是你堵着我。好家伙，果然你这家伙，不死心啊。居然带着漠国的人和皇叔联合。到最后……原来是兄弟兄弟相逼。”

四皇子苦笑几声，随后将信件揉作一团，丢在了地上。

“罢了，罢了。就让我会会你吧。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来人，通知城内的人，让他们放弃防守，带上装备与我们汇合。”

听到四皇子的命令，邓雄明白对方是要拼命了。

“殿下，不可啊。虽说我们小胜了一波，但是我们没有马，城门距离这边有一定距离。”

“如果后续我们失败，就无法逃回城了。而且另一边的敌人，如果有探子在，发现我们弃城突围，很有可能会发动偷袭，到时候就会陷入被夹击的境地。”

这些道理，熟读兵法的四皇子自然懂，但是他没得选了。就眼下来说，他虽然得到了司马亮那边的援助，但自身的实力，依旧再被蚕食。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自己这边的棉服有限，如果再拖下去，可能会出现非战斗减员。

到时候敌军，再度来犯，四皇子这边也守不了多久。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等死，四皇子打算搏这最后一手。而且，他也并非没有把握。

通过这次偷袭，四皇子了解到对方的军事实力，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并且在得知对方带兵着是五皇子后，四皇子就更有把握了。

要知道对于兄弟，四皇子还是很了解的。他有自信，能在这次战斗中占据上风。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只要照做就行。”

“可是，殿下。这……太着急了吧。”

“闭嘴，听命行事。”

……

见四皇子柴盐不进，邓雄很是无奈。他只得派人将命令传到望江城内。同时，吩咐自己这边的手下，轮流休息，补充状态，以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与此同时，更西边的主营中，五皇子面红耳赤的骂着手下的将领。

“什么情况？先锋营被端了？你们吃什么干的。”

“这营地，离城那么远。中间还有那么大一片空地，怎么就被偷袭了呢？”

“还有被偷袭就算了，为什么全死了？连一个报信的都没回来？”

“你们拿的马都是吃什么干的。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对于五皇子的责骂，一众将领很是委屈。毕竟这事，严格意义上来说，和他们没关系。

主要责任，应该在管理先锋营的将领那边。

只是对方死了，所以五皇子才迁怒与他们。

“殿下，这个不能怪我们。都是先锋营那些家伙，自己没有小心。”

“对啊，殿下。他们都死了。您就消消气，别再骂了。我们知道错了，后面会小心的。”

“就是啊，殿下，看那些人的样子，似乎是不打算走了。这样，很有可能会继续打。”

……

“继续打？”五皇子眉头一皱。随后，他再度看向身边的将领。

“你们都

知道要继续打了，那为什么还在这里，还不去准备？还有，他们援兵到了吗？没到的话，还不先动手？非得要我一个个下命令？”

被五皇子一训斥，周遭的将领反应了过来。

“对啊，他们要打，我们不能等啊。”

“对对对，赶紧吩咐。”

“殿下，我们告退了。”

“赶紧滚。”五皇子咬着字说道。

一众将领，灰溜溜的跑出帅帐。

看着安静下来的营帐，五皇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什么玩意啊。这些酒囊饭袋，也就吃喝玩乐的本事了。一做正事，就能把我气死。”

“四哥那边，可能就是知道我这边的情况，所以才继续打。”

“唉……感觉悬了。可能要输了。”

虽说有些不应该，但五皇子觉得，自己这边没开打就已经输了。而且还不是简单的输，是彻头彻尾的输了。

“该怎么办啊。手里就这点本钱，可不能全折里面了。”虽说这些人不争气，没本事，但总归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五皇子不想白白送掉，好不容易拿来的本钱。

“对了，找皇叔。他肯定也想四哥死在这边，只要四哥这股势力吃掉，中都基本就是门户大开了。”

“现在听说老七，那家伙上位了。估计手下一团糟呢。只要和皇叔说，解决完四哥，一起入主中原，估计能行。”

“只是……这后续地盘该怎么分呢？”

“现在我这边不占优，估计只能要少点了，就要点西北的土地吧。那边还有军镇。只要我能说服，就有一大股力量了。”

“到时候，我再和皇叔决一死战。我就可以坐上帝位……”

五皇子越想越多，越想越远。只能说，胡思乱想这个东西，是遗传的，不仅司马亮有，他的兄弟也没差到哪里去。

这还没开打，五皇子已经想到自己君临天下的面貌了。

与此同时，前任皇帝，二皇子正被关在咸壤城，燕北王的山庄之中。

说来也巧，他关的地方正是司马亮此前住过的院落。

当然，说是巧合也不是。毕竟这地方他住的时候，比司马亮还早一些。只不过，那时的他还比较年幼，是跟随自己的外公过来的。

“虽说被关起来了，但感觉这样的日子不算很差。至少……不用想那么多烦心事，不用操心那么多了。”二皇子无奈叹息。

二皇子身为俘虏，但他的待遇并不是普通的俘虏。可以说，他除开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剩下的吃穿用度，燕北王都没有亏待他。甚至，燕北王还给他安排了几个侍妾和侍女。

当然，由于二皇子不想有陌生女子陪伴，并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是来这边享乐的，所以他并没有接受这份好意。

只是一个人住在院子中，独自承担着生活起居。

早年军中独立的生活，这时就派上了用处。哪怕没有下人，二皇子依旧过的不差。

物质上的满足，并不是真正的满足。吃饱喝足之后，二皇子始终牵挂着南边以及中都的事。

由于燕北王封锁了对他的消息，二皇子并不知道四皇子那边怎么样了。甚至他都不知道七皇子已经称帝了。

此刻的他，还在想四皇子有没有，后撤到中都，继承皇位。

“老四啊，老四。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黎国的安稳只能靠你了。”二皇子叹息。

就在二皇子担忧的时候，院门被打开。

三公子走了进来。

见对方走过来，二皇子收起思绪，微微一笑，“堂弟，你来了。”

“陛下，客气了。”三公子客客气气的向二皇子行礼。

“陛下？阶下囚罢了。”二皇子自嘲一笑。对于他的处境来说，陛下这两个字无疑是最

大的侮辱。

“陛下不能这么说，您可是走流程正式加冕的帝王。是天下承认的皇帝。可比，那个不知道什么来路上位的伪帝，正统的多了。”

“伪帝？”听到三公子的话，二皇子一下来了精神。

作为为数不多，会与二皇子交流的人，他从三公子这得到过不少信息。

二皇子知道，对方这次也是在透露什么。

“对，您这边可能不知道。就是那个我那个七堂弟，司马修。他在逃往江南以后，没有老老实实呆在玉阳，而是西上，前往中都了。”

“并且，他趁着您和四皇子不在，朝中空虚，进行了篡位。此刻的他已经昭告天下，登基为帝了。”

“什么？老七称帝了？那老四呢？他还在燕北？”二皇子难以置信，他没想过现在外面是这般情况。

“四皇子他……他呢还被困在望江城。西撤的路被堵，加上没有船，六堂弟不远引渡，估计……回不去了。”三公子叹息一声。

听到四皇子被困，二皇子怅然若失。

“怎么会？明明那么多人，怎么会没有突围出去。西边，皇叔怎么会去西边堵呢？”

“不是爹所为，爹在攻下望江城后，就撤兵北归临泽了。西边堵着的人，是五皇子的人。他们的意思是，不想四皇子回去，然后吃掉望江城的遗产。”三公子解释。

“老五？他……唉……”了解到是五皇子的行为，二皇子只是稍稍意外了一下，最后变成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想来他知道五皇子勾结燕北王的事。只是他没想到，燕北王都没有下死手。自己的兄弟，却想置四皇子与死地。

“还有……小六他，居然不肯引渡吗？明明都是兄弟，明明他都不需要做太多，只是出一些船，就能救人。”

“难道……难道他是在怪我，所以牵连了老四吗？可是……他应该怪我才对，老四他没有做错什么啊。”

二皇子对于司马亮的袖手旁观很是难受，不过，没过一会，就变成了自责。

看到二皇子情绪转变，三公子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陛下，虽说现在四皇子的处境堪忧，但是也不是没有机会。现在我这边，接下了临泽的防务，或许能帮四皇子突围。”

听到三公子的话，二皇子神情一变，认真了起来。他知道对方这么说，肯定是有所图谋。毕竟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别说敌对的堂兄弟了。

“堂弟，你想从我这里要什么。”

“陛下真是直爽呢。行，既然那么痛快，我就直接说条件了。”

“我想要的不多，就是父王的这片地盘。只要陛下日后，能够恢复帝位。将燕北王这个爵位，指定与我即可。”

听到三公子的话，二皇子眉头一皱。

“皇叔身体还那么硬朗，我指定有用吗？而且，皇叔这意思，是想夺位的，你怎么就觉得他会输呢？”

三公子无奈摇摇头，“爹的身体，我清楚。虽说看着硬朗，但其实也不乐观。不然的话，这战事能停？他能那么久，不见陛下。”

“至于夺位这件事。我是看明白了。就算爹的身体无恙，攻下的中都，然后呢，然后还有西北，江南和定南要打。”

“西北自不用说，是陛下的亲信部队。肯定难啃。而且啃下来了，也不一定好，毕竟漠国虎视眈眈，需要戍边。”

“江南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六堂弟，陛下也知道，他是个多小心的人。就我了解，我这堂弟，准备了不少。如果不能趁着这几年一举攻下江南，就凭借他的民心和经营。江南只会是铁板一块，无法进入。”

“最主要呢，我这边很难有太多突破了。手上能借助的力量就那么多，还有个大哥和五弟抢位置。能够做王爷，都算不错了。哪还敢想什么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