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蠢蠢欲动

王府对面的茶楼，应子馨靠在窗边，查看着不远处交流的两人。

“看样子，王爷给我带信了。好像，还有礼物。不知道是不是送给我的。”应子馨安然自若地喝了一口茶。

片刻后，刚刚在王府门前的人，来到了应子馨面前。

随后，对方将盒子和信件递给了她。

拿到东西的第一时间，应子馨并没有着急看信，而是打开了那个盒子。

“长命锁吗？看来不是送给我的。王爷对于自己这个私生子还是挺在乎的。挺好的，挺好的。”看着长命锁，应子馨有些许出神。

过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随即，她打开了信封。

快速扫过几眼，应子馨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王爷这么忙，还是没忘记和我的约定。虽说，不是很多，但也算查了一些了。”

“童家吗？好像是听过。剩下的童家人，跑去中都了吗？要不……去看看吧。”

应子馨站起身，看了一眼王府。随后，她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木盒摆放在桌上。

当然，盒子已经空了，里面的长命锁，已经被她带走了。

时间来到傍晚，这个空盒子，几经辗转，落到了一双玉手之上。

“司马亮，送给应子馨的东西。只剩下个盒子了，里面装的会是什么呢？”

“是首饰？珠宝？还是别的？”

……

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似乎很想知道盒子里面，到底装过什么。

“小姐，这东西很重要吗？在下的人，看应子馨好像只是拿出了一件小小的饰品。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物品吧。”

齐澜转过头，瞥了一眼下属。

“或许吧。你继续派人盯着王府吧。记住，别被发现了。还有就是，你的家人……我已经打听过了。她们通过司马亮的几个王妃，逃离燕城了。去向的话，似乎是去中都，投奔你的叔叔了。”

“虽说，你们两家关系没有上一代那么好了。但你母亲在，你叔叔应该会看几分薄面，照拂一下的。你暂时也不用担心了。”

听到齐澜的话，童广林长舒一口气。

“谢小姐。谢谢小姐，救下在下，也谢谢小姐，帮在下打听。”

“没事，既然，你现在，在我手下做事。这些都是应该的。”

……

吩咐几句后，童广林拉开门离开了房间。

齐澜站起身，点燃了房中蜡烛。紧接着，她拉开窗户，看向外面。

黄昏之下，南湖西侧红似血，映衬之下，齐澜的面庞多了几分红润。

望向不远处的湖心岛，齐澜有些许出神。

“回来了，但好像回不去了。”

……

望江城外，大量丢盔弃甲的士卒，四散狂奔。

其中有个黝黑的身影，一路朝着码头跑去。

这个人就是带头逃跑的朔永宁。

从昨日凌晨到现在，除开短暂眯了一会，朔永宁一直在逃跑。

至于为什么只跑了那么点。主要原因，还是其他几处守门的人，没有放他们这些逃兵。

他们现在能逃

出来，也是因为逃兵太多了，对守军进行了进攻，最终打破了城门，所以才逃出来。

尽管逃出来了，但对于逃兵们来说，还是不够安全。因为城破了，在他们出来前，一些打斗声，都能传入他们的耳朵了。

“只要渡江，就能回到江南了。只要回到江南，一切都会变回原样了。”

疲惫，饥饿，恐惧，朔永宁的神志，已经不太清楚了。他现在唯一能想的事，就是回到江南。

来到码头，太阳刚好落山。

日月交替间的黑暗，使得朔永宁看不清前路。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朔永宁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长时间的疲惫，加上脑袋撞了一下，朔永宁晕了过去。

等他再度醒来，天已经亮了，而他却出现在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醒了？”

“这人醒了。”

……

呼喊声不断响起。

听着这动静，朔永宁很是头疼。他试图捂一下脑袋，但他发现自己被捆住了。

见此，朔永宁才清醒了一些。环顾四周，朔永宁认出了这里。

他曾经来过，并且上次，他也是这么被绑着的。这里，就是望江城，萧涛审问过朔永宁的地方。

昔日的记忆，涌现在了朔永宁眼前。

“不，别打我了。我们是同伴，你们为什么要绑我。”朔永宁对着身旁的士卒喊道。

“我们还没打你的。至于同伴？你开玩笑吧，你是逃兵。在你逃的那刻，我们就不是一类人了。”

“不，我没有逃。只是，只是输了，我不想死。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朔永宁歇斯底里地喊着。

“这家伙，好像疯了？”

“应该是吧。”

……

周围的士卒，没有回答朔永宁，而是自顾自聊着什么。

被无视，朔永宁愈发害怕。

“我真的尽力了。这根本守不住。守不住……”疲惫饥饿侵蚀着朔永宁，没过一会，他就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时，一些问候之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殿下好。”

“殿下好。”

……

四皇子缓缓走到了朔永宁面前。

“怎么又是你？你这家伙啊……真是想活啊。那种逃跑，都有你的份。”四皇子冷哼一声。

朔永宁抬头望了一眼四皇子。在对方手下效力过一段时间，朔永宁知道自己违背军法，会得到怎么样的惩罚。

他知道自己怎么恳求，对方都不会听的。于是朔永宁叹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

“你刚刚不是说尽力了吗？怎么我来了，就不说了？”

“殿下既然知道了，我再说，也没什么用了。是死是活，就看殿下怎么处置了。”

“你还挺懂局势的。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你是个逃兵。”四皇子眼露凶光。

“你知道吗？就因为你们这些逃兵。导致我这边，这就差了那么点时间。只要再多一点时间，我就可以救回二哥了。”

“都怪你们，你们……”

“哈哈哈哈，怪我？怪我？”没等四皇子说

完，朔永宁突然发笑。

“你说得那么轻巧，为什么不是你拿命在守。为什么，为什么？皇帝命就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五天了，我守了五天了，吃饭都要提心吊胆，睡觉，刚躺下就要回防。”

“可这样，也守不住吧。真的守不住啊。我已经守到最后一刻了。我尽力了。我只是不想死，不想死。我想活，真就是那么大的罪吗？”

朔永宁的话，让四皇子愣了一下。毕竟他审问过的逃犯不止朔永宁一个，但没有一个像朔永宁那么理直气壮的。

“你懂不懂什么军法。你只要听了军令，除非有上位者命令……”

“屁，什么上位者。他们会让我走吗？他们让我走，我还用逃？就这么说吧，我守到死，也是个死，在这里，我也是个死。为什么不逃，这样我还能多活一天。”

“这能一样吗？你战死是殉国，逃兵死了，可是要被唾弃的。”四皇子辩解。

“哈哈哈，唾弃？我宁可活着被唾弃，也不想死了获得毫无用处的名声。再说了，死的士卒那么多。他们的名字，真的会被记下来吗？他们的亲人，真的能得到该有的补偿吗？你能保证吗？”朔永宁直勾勾地盯着四皇子的眼睛。

不知为何，看到朔永宁这讥讽的眼神，四皇子有些心虚了。虽说他一直在说将士只要努力，就可以获得应有的东西，但作为权利的拥有者。他知道有些东西，并不会像他说的那么好听。

哪怕上面的人，真会给死者补偿，但也会因为种种环节，最后落不到该拿的人手中。

四皇子的沉默，让周遭的一些士卒，产生了动摇。显然朔永宁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并且朔永宁之前也是和他们一样。

只要战事在继续，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会遇到和朔永宁一样的困境。一想到自己以后也会这样，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你挺会说的。行，行，行，这样的话，我反倒不让你死了。既然你要活，可以。那我就让你活着。”

“把他关到笼子里，回头送到先锋营去。下次反攻的时候，让他冲最前面去。”

士卒有点出神，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四皇子。

这种情况，让四皇子有点尴尬。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

“对不起，殿下。在下这就办。”

“嗯，先走了。”四皇子转身离开，在走出门前，他回望了一下朔永宁。

“这小子，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有多大。”

……

四皇子走后，一众士卒，松开了困住朔永宁的绳子。

由于饥饿和疲惫，被放开的朔永宁跪倒在了地上。

“兄弟，对不住了。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你说的东西，我们也能理解。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你我能改变的。接下来，就委屈你了。”两个士卒搀扶起了朔永宁。

对于士卒所说，朔永宁没有理会。他就这么被架着，送进了笼子。

“回来了。回来了。”朔永宁抓住了笼子的围栏。

“兄弟，吃吧。虽说味道不怎么样。”一盆饭送到了朔永宁面前。

望着盆中的饭食，朔永宁笑了笑。然后他用手抓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