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怀与不怀

林子华跟个黄花大姑娘似的，迈着小碎步走进内堂，脱掉上衣，扭扭捏捏地躺在上头。

手上还揪着块帕子。

林村医嫌碍事儿，直接给扯掉了。

“身为医者，当抛弃掉男女之别，这个道理你不懂？”

林子华脸红彤彤的，看见顾晓晓进来，急忙捂住胸口的一亩三分地，耳尖儿也红得滴血。

顾晓晓没关注这些事情，她上大学的时候全裸的男人都见过，还拿来练过手。

于她而言，这就跟一块猪肉没啥区别。

把针匣打开，一一排开。

拔出一枚银针，走到架子床边。

看着那泛着冷光的细针，林子华打了个冷战。

“师姐......”

顾晓晓打量着林子华的身形，思考着该先扎哪个穴位，闻言鼻腔轰鸣。

“嗯？”

“我是你师弟......”

“我知道啊。”

顾晓晓笑着说：“放心吧，我把书上内容都记脑子里了，不会出事儿的。”

林子华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你来吧！我准备好了！”

两盏茶过去。

林子华前半身，扎满了银针。

活像个刺猬。

林子华害怕得要命，却又忍不住想看。

将自己心中所想证实后，顾晓晓把银针都给拔了出来。

全都放进高粱酒里浸泡着。

消毒。

“行了，你可以起来了。”

林子华这才动了动僵硬的手臂，撑着床坐起来。

吐气，舒缓着方才的紧张。

很神奇的是，他发现自己胸腔好顺畅！

之前呼气总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现在却全然没那种滋味！

林子华惊奇的瞪大眼睛。

顾晓晓见他这样，笑了下。

“是不是觉得呼吸很顺畅？”

林子华狠狠点头！

“嗯！师姐你怎么做到的？”

真的好神奇！

顾晓晓却依旧只是笑。

“拿你练手，怎么好意思不回馈你点东西。”

她很早就发现了，林子华的心肺有点问题。

林子华是里正三十多岁才得来的孩子，当时的里正媳妇，估计年岁也不低。

高龄产

妇所生的孩子，免疫力低下，心肺缺陷也是在所难免的。

林子华星星眼的看着顾晓晓。

“师姐，你是活佛转世吧！”

“什么活佛，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儿。”

顾晓晓把银针上的酒渍擦干。

银针放入匣子中，小心存放好。

走到外堂。

“师父，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顺便把药送去给马家。”

林村医坐在自己案桌后，研究着药理。

闻言只是摆了摆手。

“行，你去吧。”

顾晓晓颔首，提着药包走了。

林子华穿好衣裳，走出来。

把顾晓晓扎过后，他呼吸都顺畅了的这件事讲给林村医听。

林村医听完，捋着胡须。

眼中闪烁着欣喜和欣慰之情。

“你师姐是个细心的，以后多跟她学学。”

他真是捡到了个宝啊......

林子华诚恳点头。

“我晓得的。”

师姐真的好厉害。

......

站在自家门前，顾晓晓招了招手，喊上王秀莲和林小夕。

一起去马家送药。

马老汉是个顾虑很深的，她一个寡妇，单独去马家......

搞不好连门都不让进。

到了马家。

马婶子已经醒过来，靠在床头用调羹，小口喝着凉白开。

见到顾晓晓前来，她苍白无力的脸，勾起一抹笑意。

“林婶子，你来了，快坐。”

顾晓晓把药放到床头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马婶子。

“你感觉怎么样？”

“就觉着有点四肢无力，身子也乏，想睡觉。”

这是怀孕会有的前兆，但顾晓晓却并未明言，只说：“我给你把个脉瞧瞧。”

马婶子没马老汉想那么多，见人好心给她把脉。

当即就把手腕给递了出去。

三指按在手内腕处。

一息过后。

顾晓晓把手收回来，脸色淡淡的。

和中午的脉象一样。

还是滑脉。

马婶子眼中写着紧张。

“怎么样？”

“你这些日子吃的东西都没什么营养，身子骨虚弱得很，加上你年轻的时候，生孩子

坐月子没养好......总之要补。”

马婶子打了眼周围。

凑近小声道：“我这是不是怀了啊？”

顾晓晓眉头轻挑。

马婶子见没得到回答，她又急切地追着问：

“以前我怀丫儿小春和牛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况，特别想睡觉，然后身子也乏。林家婶子，你给我个准话，我这是不是怀了？”

顾晓晓有些沉默。

马家老太太催着马婶子再要个孩子，这事儿她也知道。

马婶子是个没主见的，被马老太太攒簇又洗脑过后。

自个也动了这个念头。

这阵子夫妻二人，怕是都在为了再要个孩子而努力。

这疑似怀孕的苗头一旦燃起，又岂会甘愿摁灭？

内心权衡了一番，她才缓缓道：

“今年闹荒灾，山里头但凡能入嘴的，大家都不避讳，导致肠胃积食不化，我相信你们家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米糊糊里头恐怕也掺了不少的泥。”

“而泥土是不具有任何营养价值的，肠道本就脆弱，长久积在腹内，会导致食滞不清。”

“这食滞不清的脉象和有孕的脉象很像，短时间内是区分不出来差别的，等再过些日子我才能给你个准确的答案。”

马婶子长这么大，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听着这些话，听得她一脸懵。

顾晓晓舔了舔唇，“简单来说就是，你肚子里到底揣的是泥巴，还是揣了个崽，得等上一两个月才能看得出来。”

马婶子瞬间顿悟！

“你说这话，我就能听懂了嘛！”

顾晓晓耐心的解释：“泥土吃下去是拉不出来的，只会积在肚子里，让你的肚子越来越膨胀。你这阵子尽量别乱吃东西，不管是真的有孩子也好，还是为你的身体着想也好。”

马婶子乖乖点头！

并表示自己一定会谨遵医嘱。

把药怎么煎熬的方法，悉数告知后，又收了五枚铜板的诊费和药材钱，顾晓晓离开了马家。

临要走出马家门槛时，里头传来了一声惊呼！

“媳妇儿，你真的怀上了？太好唔——”

那声音像是被什么捂住，戛然而止。

顾晓晓眼睫一垂。

什么也没说。

抬腿跨过门槛。

回了自己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