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区区奥斯曼，何足为惧？

想到这里，魏忠贤心底竟生出了一点私心：

若是这条运河能够凿通，日后自己启程返回大明，便再也不用在茫茫大洋之上颠簸一载、受尽风浪折磨。

要知道，他今年已然年近六旬，活了大半辈子，就不能享受享受？

一想到这里，他看向那处地峡的目光，顿时又热切了几分。

这哪里是一条运河，分明便是一条能让自己免去远洋颠簸的归途捷径！

魏忠贤当即拍板，沉声开口：

“此事可行！”

“咱家虽未亲眼见过那处地峡，但仅凭这条水道贯通两洋、勾连欧亚的价值，便值得一试。”

“至于开挖运河所需民夫，远征都督府已将整个天竺北部收入囊中，剩下的也不过是时间早晚之事。天竺境内人口繁盛，当地百姓性情温顺易于驱使，征召他们前来开山掘土、疏浚河道，再合适不过。”

周之彦闻言顿了顿，语气谨慎了一些：“只是……，那处地峡如今在奥斯曼帝国控制中！”

“奥斯曼国力雄厚，疆域横跨欧亚非三洲，麾下兵马众多，据说常备军与各地军队合计近百万，并非寻常小国。若我大明要在此处开凿运河，只怕会激起对方敌意……”

“怕什么？”

魏忠贤直接打断了他，他冷笑一声，

“不过一个奥斯曼罢了！这些年我大明平定四方、拓土万里，见过多少所谓的强国劲旅？”

“叶尔羌汗国也曾号称控弦百万，结果呢？还不是俯首称臣，成为我大明西域的一部分。当年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尚且败于我大明火器之下、不复荣光，区区奥斯曼，何足为惧？”

“咱家不信，他们凭着一身血肉之躯，能挡得住我大明的火枪重炮！”

“况且，我大明所求，不过是运河沿线的狭长地带，只为贯通水道、便利远洋西征与通商，并非要覆灭其国祚、吞并其全境疆土。为了一片地峡，他们未必愿意与我大明死战到底！”

“再说了，他们若识时务，那便最好。”

“若是冥顽不灵、执意阻拦……

”魏忠贤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骤然凌厉，“那就叫他们亲自去和我大明将士手中的火枪

理论，我大明何惧一战！”

一旁的周海峰听得胸中热血翻涌，当即跨前一步，朗声说道：

“魏公公所言极是！”

“有我大明百万将士在，只要陛下想要做的事情，普天之下，无人可挡！”

周之彦听了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沉默了片刻。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条运河一旦凿通，那就是一个会下蛋的金鸡，是牢牢掌控欧亚航路的聚宝盆，奥斯曼帝国但凡稍有远见，都绝不会轻易放过嘴边的这块肥肉。

与其日后被其处处掣肘、百般刁难，不如先以雷霆之势将其彻底打服。

更何况开凿运河需要大量人力，奥斯曼麾下那些常年征战的彪悍兵卒，一旦沦为役夫，抡锄开山、掘土浚河，也要比寻常民夫力气更大，用到工地上正合适。

自从他在梅诺卡岛亲眼见过那批新到的后装线膛炮和手摇速射机枪后，就已经彻底看透了冷热兵器的天壤之差。

再骁勇善战的骑兵、强军，在那样的火力网面前，也不过是行走的靶子罢了。

魏忠贤站起身，负手伫立舆图之前，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既然如此，即刻将此事草拟成奏疏，将运河开凿的地形利弊、所需的人力、钱粮、工期，全部写清楚，以电报加急传回京师，恭请陛下圣裁。”

“周侍郎，探查事宜片刻不可停歇。要继续派锦衣卫、商队探查当地的地形水文、风土民情、关隘城防，还有奥斯曼的驻军布防，做好准备。一旦陛下圣旨下达，不至于毫无准备！”

“公公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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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马德里城内暗流涌动。

魏忠贤所居住的马德里驿馆，变得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一箱箱奇珍异宝，借着夜色掩护，被悄无声息送入驿馆深院。

金银器皿、通透无瑕的珠宝玉石、佛兰德斯画派的传世油画、安纳托利亚手工织造的顶级地毯，甚至还有数匹体态神骏、通体雪白的阿拉伯千里良驹，世间珍玩，应有尽有。

西班牙贵族们使出浑身解数，只求能博得这位大明皇帝身边红人的欢心。

而魏忠贤对此的态度更是简单，来者不拒。

送多少，收多少，半点都不客气。

如此一来，他那贪财好利、可贿可动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

如今整个西班牙上层的贵族都听说了，东方的大明皇帝陛下派来了一个贪婪的内侍。

只要你舍得奉上厚礼，就能够购买到平日难得一见的大明瓷器、绸缎，甚至是精锐火器、新式战舰。

而收了钱的魏忠贤，办事也确实够快。

仅仅半个月之后，大明便通知西班牙前来接收军械和剩余的贷款！

这一日，西班牙财政大臣里克尔梅与陆军统帅斯皮诺拉将军亲自带队，带着一队官吏、卫兵，调来上百辆重载马车，浩浩荡荡奔赴城外大明商队的仓库营地。

偌大的空旷场地之上，一箱箱军械被整齐堆放在空地上。

盖着油布的硬木封箱层层堆叠、错落林立，连绵数十米，如同一座座规整的小山。

斯皮诺拉远远看着这一幕，眼中便闪过一丝炽热。

这些……可都是西班牙接下来与荷兰人作战的制胜法宝。

斯皮诺拉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亲自带着亲兵上前开箱验货。

“打开。”

两名西班牙士兵立即上前，撬棍插入木箱缝隙。

“咔！”

伴随着一声轻响，箱盖被撬开，箱内的填充稻草露了出来。

扒开稻草，二十支崭新的燧发枪整齐地排列在内，枪管用浸油的棉布仔细包裹着，在晨光中泛着暗蓝色的金属光泽。

枪托打磨得极为平整，枪机结构严丝合缝，每一支都像是精心打造的工艺品。

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取出一支，斯皮诺拉接过来。

沉甸甸的重量传入掌心，他下意识握紧枪身。

“好枪！”

作为一名征战多年的将领，他几乎一眼便看出了这批武器与西班牙现役火绳枪之间的差距。

无论是工艺、精度，还是射击速度，都远非马德里那些火绳枪工坊里生产的粗劣货色可比。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军械，斯皮诺拉的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