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魏忠贤奔赴欧洲！

此人，正是魏忠贤！

这个曾经搅动南直隶官场，令无数官员和士绅闻之色变的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大明朝堂之上。

几年前，南直隶那场牵连官场、士绅、豪商的惊天大案，抄没所得财货价值逾两万万，几乎把江南官场彻底清洗一遍。

也正是借着这场大案，朱由校积攒起了推行新政、开拓海外的巨额启动资金。

案子办完之后，南直隶被朝廷拆解为三个省，魏忠贤也因为株连过广、杀伐太甚，被朱由校暂时放在了江南。

名义上命他监管江南事务，实则是在那场腥风血雨过后，将他短暂雪藏。

这一去，就是两年。

这位曾经屡次掀起大案的大太监，在江南的安逸日子里并未真的闲下来。

他隔三差五便递上一道奏疏，向朱由校表忠心、诉思念、请差遣，翻来覆去就是：

——皇爷，奴婢还能干活。

——皇爷，奴婢还能替您办事。

——皇爷，您可千万别把奴婢忘了。

后来周之彦上奏，禀报西班牙有意向大明借贷一事。

朱由校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把魏忠贤重新从江南调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让魏忠贤回京，而是直接让他押送军械、运送战舰远赴欧罗巴，配合周之彦搅乱西夷诸国的局势。

表面上，魏忠贤是作为天子内侍，负责监管欧罗巴一应事务。

可临行之前，朱由校让锦衣卫带给魏忠贤一份密旨：

“周之彦为人太过正直，有些事做起来不太顺手，你机敏善变，又能兼顾大局，此番西行，非你不可！”

“在西夷面前，你不必代表大明清名。他们若要一个贪财的内侍，朕便给他们一个贪财的内侍。”

“他们若要送礼，你只管收下；要买军械，只要不出朕划定的底线，你只管卖。至于数量规模……你与周之彦相机决断，目的只有一个：让欧罗巴列国燃起战火，互相缠斗！”

魏忠贤听完，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此番要扮演的，便是一名贪婪跋扈、见钱眼开的天子内侍。

毕竟在西洋诸国的贵族看来，他们能够接受一个收受贿赂便敢私自售卖军械的内侍，却不会相信大明使者会无故抛出军火买卖。

有时候反而会疑心，大明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在谋划什么阴谋？

魏忠贤虽闲居江南两年，但是心

思却愈发缜密。

他知道皇爷素来不喜这些西洋之人，那么——他便替皇爷好好看一看，这帮西夷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若是有人挡了皇爷的路……

那他便替皇爷扫干净！

奥利瓦雷斯伯爵看着对面那位被周之彦称为“魏公公”的大明内侍，一时之间有些拿捏不准。

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学汉语，又请了通晓大明官场规矩的商人反复讲解，深知在大明的朝堂上，内侍的权柄可大可小。

品级低微时，不过帝王身边端茶递水的侍从；若是深得帝心，便足以左右皇帝的决定。

而眼前这位魏公公气度雍容、衣饰华贵，尤其是周之彦和周海峰看向他的眼神，虽然隐隐有些不情愿，却礼数周全，言辞之间颇为谨慎。

说明此人手中的实权，远在使臣周之彦之上。

“这或许就是我们打破僵局最好的突破口！”奥利瓦雷斯伯爵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议事厅内，魏忠贤抬眼扫过对面一众西夷贵族。

陛下不喜欧罗巴之人，他心底自然也瞧不上眼前这帮蛮夷，只觉他们衣着邋遢，身上还隐隐带着异味。

可圣命在前，这场戏必须演足，他倒要好好看一看，这帮西夷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不等奥利瓦雷斯伯爵率先开口，魏忠贤便皱起眉头，环顾一圈议事厅，抬起手轻轻掩了掩鼻子，语气满是嫌弃。

“这就是你们的王宫议事厅？”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本公万里迢迢、远渡重洋从大明赶到这欧罗巴，一路山海险阻，吃尽苦头。本以为好歹也是一国王宫，总得有几分恢宏气象，结果就这般？”

他看了看四周，“寒酸，太寒酸了！”

“还有这厅中，空气污浊不堪，我倒是好奇，前年你们遣使入大明，学到的礼仪规矩都丢到何处去了？”

说着，他又端起面前的酒杯，低头闻了闻。

下一刻，眉头皱得更深。

“这又是什么？”

“这也能叫酒？浑浊酸涩，一股子馊味。”

他直接将杯子放了回去，“你们平日里就是这般待客的？”

“礼数呢？本公远道而来，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

奥利瓦雷斯伯爵和一众贵族闻言，脸色齐齐一沉。

这一年苦学汉语有果，所以魏忠贤这番毫不客气的话，他可一个字都没听

漏。

饶是奥利瓦雷斯伯爵城府极深，此刻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恼怒。

这酒可是国王珍藏的佳酿，就算在王室酒窖之中也属珍品，落到这位大明公公口中，竟被贬得一文不值。

还有在座之人，可都是西班牙王国的重臣和世袭贵族，何时被人被人指着鼻子嫌弃过？

但是奥利瓦雷斯伯爵转念一想，很快压下了怒火，心底反倒生出一丝兴奋。

谈判之中最棘手的对手，莫过于周之彦那样的使臣，油盐不进，不收贿赂，不谈条件，一切公事公办。

他几乎已经放弃了通过收买大明使臣来获取额外利益的可能。

可现在来的这位魏公公，骄横贪利、口无遮拦，一进门就嫌东西不好，讨要礼物，这样的人，反而好对付。

不怕你张口，就怕你不张口！

只要一个人有所求，那么就一定有办法对付。

奥利瓦雷斯伯爵立刻放低姿态，脸上堆起谦和的笑意，开口说道：

“贵使一路舟车劳顿，从大明远赴西班牙，实在辛苦！”

“大明幅员万里，物产丰饶，国力强盛，公公身为大明皇帝陛下最信任的近侍，自然见惯了天下珍奇。

“我西班牙国力有限，正是因此，才希望大明能够施以援手，以解决当下的困局。”

魏忠贤闻言，心中冷笑。

这西夷倒是豁得下脸面，还想捧杀咱家？

不过他心中虽明镜一般，面上却摆出一副被吹捧之后颇为受用的模样，微微颔首道：

“伯爵大人这话倒是说得不错！本公乃是陛下身边最信任的内侍，此番奉天子亲命远赴欧罗巴，西洋诸事，本公皆可全权做主。这援助一事嘛……自然也好说。”

他说到这里，故意扫了一眼周之彦和周海峰。

奥利瓦雷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二人脸色虽然不太好看，却并未出言反驳。

他心中狂喜，看来这位魏公公的权力，确实凌驾于两人之上。

只要打通了他这一关，借贷之事便有八九分把握了，甚至还能拿到一切其他的好处！

奥利瓦雷斯伯爵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

“魏公公宽厚仁慈，能够体谅我们的难处。您放心，您以后就是我西班牙最尊贵的客人，该有的礼数，自然不会让公公失望。”

他说到“礼数”二字时，特意加重了几分语气，眼神中带着心照不宣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