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胡格利港攻防

土墙后方，鲁川和魏远将沙里夫与马达夫会面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当看到沙里夫的守军后撤、拉伊家族的私兵开始向前推进时，两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娘的，果然是蛇鼠一窝，勾结到一起去了！”魏远狠狠啐了一口，“这帮莫卧儿的杂种，没一个好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

“废话少说，备战吧！”鲁川语气依旧沉稳，目光扫过海面方向，藏着几分笃定，“算算时间，咱们大明的水师也快到了。只要撑过这一阵，倒霉的就是他们！”

“所有人进入阵地！火炮装填霰弹！弓箭手、火铳手就位！”魏远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在清晨的海风中传出老远。

整个防线瞬间动了起来！

原本蹲在墙后休息的护卫和青壮们纷纷扑向各自的位置，动作虽然还带着几分紧张，但比起十天前初闻警讯时的慌乱好了太多。

这些天里，鲁川可没少对这些青壮进行特训，再加上朝廷的政策，出海青壮本就受过都督府民兵教习，此刻看来，虽然比起大明战兵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几分军人的架势。

炮手们掀开盖在弗朗机炮上的油布，十二门黑沉沉的炮口齐齐对准港岸入口的开阔地。

装填手将预先装好火药与霰弹的子铳卡入炮膛，“咔嗒”

一声锁死炮闩，动作娴熟。

这十二门弗朗机炮，才是鲁川敢以两百人守港口、硬抗数千敌军的底气，不然光靠他们七八十杆火铳，怕是撑不到最后！

鲁川走到为首的炮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铁柱，这十几门炮可是咱们的命根子。能不能活着等到援军，就看你们了！”

那炮长名叫铁柱，人如其名，长得敦敦实实，一双大手布满老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鲁队！俺保证，只要火药和炮弹还有，这帮天竺畜生就别想靠近土墙半步！”

鲁川点了点头，蹲回土墙后，目光飞快地扫过对面的阵型：

“港口入口窄

，敌人就算兵力再多，也摆不开阵势。咱们的弗朗机炮都摆在正面，霰弹备足。到时候火铳手正面迎敌，弓箭手挪去侧翼土墙后，专射冲上来的敌兵侧后。”

魏远则靠在墙边，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中的斩马刀，语气轻松：“这帮天竺兵看着人多，实则都是些没见过血的软腿子，一轮炮过去，就得崩。”

鲁川却没有那么乐观：“咱们也差不多！那帮青壮虽然练了十几天，但毕竟是头一回上阵。到时候天竺兵乌泱泱地冲上来，能稳住阵脚就不错了。”

他抬起头，看向正组织伙计分发干粮的王永康：“王东家，你带人将妇孺弱小转移到码头船只上。万一局势不利，马上扬帆出海，不用管我们，保住人命要紧！”

王永康重重点头：“鲁队长放心，我理会得，你们千万保重！”

说罢转身招呼着几名伙计，快步往码头方向而去。

身后，商船上的大明日月旗在午后的海风中猎猎作响，旗角被风吹得笔直。

胡格利港攻防战，开始了！

拉伊家族的私兵虽然人数众多，可半数是临时征召的乌合之众，光是整顿阵列就花了小半个时辰。

两军对战，整阵必不可少，一则方便将领传令调度，让将领对每一支队伍的位置和人数都了然于心，这样全军才能进退有据；二则阵列整齐，士卒身边都是同乡熟脸，彼此能壮胆气，不容易溃散。

若是乱糟糟一窝蜂往前冲，前头稍有败退，后头几千人不明就里，很容易直接炸营哗变。

恰特拉帕蒂策马立于阵前，眯着眼打量着明军那道简陋的土墙防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不过是堆夯土堆出来的破墙，也想挡我拉伊家族的勇士？一个时辰，必破此阵！”

“传令！”他抬了抬下巴，“派出五百首陀罗兵，先冲一波。两百迦尼萨勇士押后督战，敢退后者，立斩不赦。让那些贱民先冲上去消耗消耗他们的弹药，看看明人的虚实。”

“末将领命！”

身旁的将领阿米特・乔希躬身应下，策马走到了前排的首陀罗兵阵前。

这些人都是拉伊家族从领地上临时征召来的底层首陀罗，穿着一身破旧的布衣，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刀枪，眼神里满是麻木与怯懦。

阿米特·乔希高高扬起马鞭，指着港口方向高声嘶吼：

“你们这些卑贱的首陀罗，本该在泥地里像虫子一样卑微地死去！但今天，伟大的湿婆神给了你们翻身的机会！”

“握紧你们的刀枪，冲上去！杀死那些可恶的明人，他们的丝绸、白银、女人，全都是你们的！”

“杀敌一人，可以免除三年的田赋和劳役！立下战功的，能够分到无主的荒地，世袭耕种！你们的儿子将不再成为低贱的首陀罗！”

这番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那些原本目光浑浊的首陀罗兵，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狂热，那是被压迫到极致后，对一丝渺茫希望的本能渴求。

卑贱的首陀罗身份压了他们一辈子，如今有机会挣脱枷锁，哪怕是用命去换，也有人愿意赌。

“冲啊！”

“杀光明人！”

阿米特·乔希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中弯刀向前一指：“冲啊——！”

“呜啊啊啊——！”

五百名首陀罗兵发出嘶哑的呐喊，握着简陋的武器，朝着明军的防线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脚步杂乱，阵型松散，但那股豁出性命的气势，看着倒也声势骇人。

土墙之后，魏远瞥了一眼就嗤笑出声：

“呵，拿炮灰试探咱们呢？这帮天竺人是真够狠的，穿一身布衣就敢往上冲。”

“在那些狗屁刹帝利老爷眼里，这些低种姓的贱民，可算不上人。”鲁川的声音平静，目光紧紧盯着冲来的敌兵，

“命令所有人，不许提前放枪，放近了再打！违令者斩！炮兵先不要开火，等我的命令，留着对付后面的精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