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送到我的房间里来！

马达夫冷冷地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儿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说教：

“拉詹，我们拉伊家族为什么要将家族驻地迁移到胡格利港？”

拉詹一愣，小心翼翼地回答：“因为……

这里港口繁华，商贸兴盛，是整个孟加拉最富庶的口岸，能为家族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不错，因为这里繁华，商贸兴盛，有利可图。”马达夫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那些停泊的商船和忙碌的码头，

“但这个港口，如今还不属于我们拉伊家族。既然不是我们的，那规矩就和我们没有关系

——

反正港口的税收，半分也落不进家族的库房，全让莫卧儿那些贪得无厌的税务官搜刮了去。”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儿子身上，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你是杰索尔土邦领未来的继承人，是高贵的刹帝利，你生来就和那些低贱的首陀罗、达利特不一样。”

“他们的生死，卑贱得像地上的蚂蚁，踩死了也就踩死了，不值得你为此费神，更算不上什么错。”

拉詹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茫然地望着父亲，一时竟没听懂这番话的意思。

“让我生气的，不是你掳了一个女人、杀了一个护卫，而是你做事做不干净，虎头蛇尾，留下了后患。”

马达夫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你杀了一个护卫，却放跑了另一个，那个跑掉的人，就是祸根。”

“你以为那些明国人，是和本地商贩一样任人宰割的肥羊？”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他们能远渡重洋，跨越万里海路来到天竺，就绝对不是毫无背景的普通商贾，背后必然有势力支持。”

“万一他们逃回船上，驾船离去，转头将事情闹大，甚至引来明国朝廷的质问和报复。到时候追查起来，你觉得，我们拉伊家族能撇得干净吗？”

“王室那帮狗腿子正愁找不到借口打压我们，你若将把柄亲手送到他们手上，他

们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拉詹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些。

当时他只顾着将那明国女子弄到手，根本没有在意那个逃跑的护卫。

此刻被父亲点破，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

“那，父……父亲的意思是……”他结结巴巴地问。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马达夫的声音平淡，可话里的杀意却浓得化不开，

“你立刻派人去港口，将那伙明国人全部灭口，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反正都是外来者，杀了也就杀了，到时候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至于那些明国商船上的货物，听说都是上等的东方丝绸、瓷器、茶叶，运到欧洲和王都能卖出十倍的天价。”

“你顺便将所有货物、船只全部搬回来，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进项，这等送上门的肥肉，不吃岂不是对不住湿婆神的眷顾？”

拉詹眼睛一亮，心中那股被父亲训斥压下去的兴奋感又重新涌了上来：

“可是父亲……

莫卧儿派驻港口的税务官那边，还有葡萄牙人的商会……

若是他们过问起来……”

“税务官？”马达夫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

“拉詹，你要记住，乱世之中，实力才是规矩，弱者的抗议，从来一文不值。”

“如今贾汉吉尔那个老不死的，整日沉迷酒色，荒废朝政，身体早就垮了。他的儿子库拉姆，手握重兵，威望日盛，父子俩早就形同水火，势不两立。”

“两边都在拉拢我们十二诸侯联盟，都想借着我们的兵力和财力巩固自己的位置。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为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外来明国人，将我们推向对手那一边？”

他口中的十二诸侯联盟，便是孟加拉地区十二个实力最强的印度教世袭土邦。

百余年来，莫卧儿帝国强盛时，他们便上表称臣，缴纳贡赋；帝国衰弱时，他们便拥兵自重，互相结盟，俨然国中之国。

阿克巴大帝在位时，

推行宗教宽容，强化中央集权，十二联盟接连战败，不得不俯首称臣，丢失了大量土地与权力。

可如今贾汉吉尔老迈昏庸，帝国内讧不断，正是十二联盟趁机扩张、夺回失地的大好时机。

这也是拉伊家族迁到胡格利港的原因——胡格利港这块肥肉，他们早就垂涎三尺了。

马达夫语气中多了一丝傲然：“我十二联盟同气连枝，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我们不做得太过分，直接打到达卡去，莫卧儿那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胡格利港，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今日正好试试水，看看莫卧儿的底线在哪里。”

拉詹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父亲英明！是我思虑不周，险些坏了大事！我这就让凯达尔将军带人去码头！”

他说着便要起身退下，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事情办完，该如何回去好好享用那个白嫩的明国少女。

然而，他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父亲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对了，将那个明国女子——晚上送到我的房间里来。”

拉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听见父亲说。

“明国女子，倒是少见。我要亲自为她举行一场净化仪式，替湿婆神拯救这个迷途的灵魂。”

拉詹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什么。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甘，低声道：“是……父亲。”

什么狗屁的净化仪式，什么拯救迷途的灵魂——他太清楚父亲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了。

每年有多少无辜的天竺少女，就是以这样的名义被送进父亲的房间，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可那又如何呢？

父亲是家族的主宰，是杰索尔的领主。

就连他这个少主之位，也全凭父亲一句话。

别说只是一个抢来的女子，就算是他的妻子，父亲想要，他也只能乖乖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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